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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銀紅嬌柔地埋進男子胖胖的肚子上,嘴角閃過詭譎的得意。
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孫富財能當上海城的驛丞,多虧她老婆吳氏。吳氏的娘家大哥在京城給某位高官當幕僚,見自己的妹夫還算機靈,便替他尋了這份差事。雖然離老家遠了點兒,可山高皇帝遠的,油水自然要多些。
成為驛丞以后,孫富財每年都送厚重的給自己的大舅爺,吳氏在他跟前更是說一不二,驛館內院的事幾乎都是由吳氏做主,她能當孫富財大半個家。錢婆子夜里往客人房里送丫環的事,吳氏也是知曉的,不過看在錢婆子每月上供的銀子的份上,她就只當沒看見。如今孫富財用不了幾個月就要離任升遷,吳氏愈發得肆無忌憚的搜刮銀子,生怕哪里有漏網之銀。
當錢婆子來對她講有人要贖銀紅時,吳氏先是一愣,可想到豐厚的銀子,她左右為難。驛館里的仆婢都是被貶的流人,除非趕上大赦,否則終于為官奴,不可贖身。她的瞇縫著眼睛,上上不住的打量錢婆子,不覺心生疑惑。
照理說,錢婆子在海城驛館里也算是老人兒,來海城的時間最長……她會不知道官奴不能贖身的道理?
如此堂而皇之得來報,莫不是從前舊例?
吳氏眼睛一亮,心中歡喜,為發現一條發財之路心喜,可臉上卻依舊淡然。“錢媽竟講糊涂話,這官婢哪有贖身的道理,除非趕上大赦……唉……可惜了,可惜他們這對有情人有緣無分……”
錢婆子心中不屑,暗罵吳氏私下干些男盜女娼,還裝得道貌岸然,可臉上卻也陪著吳氏一切惋惜。“誰說不是呢?兩人情比金堅,偏又如此苦命……許掌柜想用四百兩贖銀紅,可惜了……”
“四百兩?!”吳氏徹底不淡定了,手中的帕子被她揉成的團兒。財帛動人心,只是私賣官婢的罪名……
錢婆子自然看出吳氏的猶豫,便自言自語道:“從前就有客官看上丫環得,也是因為官婢不能贖身,生生急得官婢得了時疫死了……還好那客官還算長情,替她收了尸身……”
說者有意,聽都有心!吳氏自然明白其中的奧秘,只怕那棺材里的“尸身”還喘著氣呢。
既有舊例,吳氏心中大定,眼底閃過一道精光,送到手邊的銀子焉有不收的道理。“也是那個丫環有福氣!錢媽回去可得勸一勸銀紅,莫要讓她出什么差錯,萬一相思成病,再得了時疫反倒不美……”
“這時疫可不是小事,一旦沾染上就得圈禁,生死全得由天定……”錢婆子見事成,許胖應她那五十兩也有了著落,臉上的笑容愈發得燦爛。
吳氏點了點頭,又恐錢婆子辦事有疏漏,不由提醒道:“四百兩,一兩不許少!”
“夫人盡管放心,包在老奴身上了!”達成所愿的主仆,兩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雞叫三遍,炕上的丫環婆子紛紛起身,李氏早已收拾挺當,正在幫清兒穿衣裳。清兒被古裝弄得暈頭轉向,穿得亂七八糟,不過正和她癡傻的身份。李氏只當清兒是裝傻,便每天早起替她穿衣。
待眾人都起身下地,獨剩下銀紅依舊直挺挺地躺在炕上。錢婆子不由張口罵道:“雞叫了三遍還睡著,是不是還當自己中官家小姐?還不快起來!”
炕上的銀紅一動也不動,象是根本沒聽到似的。錢婆子也惱了,掐著腰破口大罵:“小騷蹄子!真當自己的皇后命?在老娘跟前擺譜兒,找錯地兒了,今天老娘非扒了你的皮,讓你也嘗嘗老娘的厲害!”說著她就上去掀銀紅身上的被子。
錢婆子兇神惡煞的模樣讓旁邊立著的小丫環們心生畏懼,不住地住邊一邊瑟縮著身子,生怕被錢婆子身上迸出的火星濺到。清兒卻覺得有些不大對頭,可又一時看不出哪里不對。
被掀了被子的銀紅非但沒醒,反而將身子縮成團兒,口中發現斷斷續續的呻吟聲。
“莫不是生病了?”錢婆子象是剛剛發現事情不大對頭,伸手去摸銀紅的額頭。才剛剛碰到,又緊忙縮回來,口中驚呼:“身子滾燙得象下了火……這好好的怎么就……哎呀——”
眼見著錢婆子原本笨重的身子,跳出老遠。
“莫不是得了時疫?”
“啊?!”
屋里頓時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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