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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銀紅裹著一陣香風(fēng)走了進(jìn)來。不顧旁人是否安睡,直接坐在窗邊的桌邊,甚至還點亮了油燈,對著鏡子梳妝。
“銀紅回來了!”錢婆子本就沒睡,銀紅點亮了油燈,她便坐起身。“平時就是個美人,這沐浴回來,越發(fā)得出翹了。”她的語氣里甚至帶了幾分討好。
銀紅暗恨,想到荷包里的銀子,她恨不能咬下錢婆子一塊肉,可想到日后還得靠她拉線,強(qiáng)擠出笑臉。“錢嬤嬤真會拿人說笑,銀紅有今天,還不是靠著您的提點,銀紅還得多謝您呢!”說著她便笑盈盈地起身,來了錢婆子近前將早就準(zhǔn)備好的錢子塞到她手里。“往后還有這等美事,錢嬤嬤千萬莫忘了銀紅。”
掂量手中銀子的份量,錢婆子這才滿意地扯出笑容。“好說、好說!”
銀紅眼中閃過憤恨,不過臉上卻不顯,轉(zhuǎn)身吹燈上炕準(zhǔn)備安睡。可她身邊醒來的杏兒卻來了精神,“銀紅姐,沐浴過了?還得了銀子!”
杏兒驚嘆的聲音讓銀紅心里一陣陣的刺痛,想到從前被人捧在手心的官家大小姐,如今卻……
她的心象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的撰著,幾乎令她喘不上氣來。
“銀紅姐,是什么美差?”杏兒不死心地追問著。
黑暗里傳來笑聲,分別是滿滿地不屑。
若此刻亮著燈,杏兒一定會看銀紅的面色如白紙,沒有一點血色。聽到嘲諷的笑聲,銀紅心如刀攪,不過想到現(xiàn)如今豬狗不如的苦日子,她反倒忘了羞恥,象是要回敬那笑聲,她故意帶著幾分得意說道:“天涼,給住在驛館里的客人加床褥子、鋪床!”
“鋪床?”杏兒有些不信。鋪床用呆到三更半夜,還能沐浴?縱然不清楚內(nèi)幕,她已然聽出有些不對味兒了。
“給客人鋪床,可不是誰想做都成的!那種人老珠黃的,縱然是想去鋪,也沒人要!”銀紅意有所指的說著。
“說誰人老珠黃?你個小娼/婦!”終于有人壓不住火在黑暗中怒吼,清兒聽出是平日里處處搶風(fēng)頭的桃花。若論桃花的姿色倒也和銀紅不相上下,只不過比銀紅的年齡要個七、八歲。“天生的狐貍精,去陪男人睡覺就讓你得意成這個模樣,莫不是從前就是娼/婦……”
污言穢語讓李氏聽得直皺眉,堵不上他人的嘴,只得伸手將清兒的耳朵堵上……
最后錢婆子的一聲怒吼,讓屋子里又重新恢復(fù)了平靜,只是夜得漆黑讓人有些透不過氣。
感覺落在她耳邊的手,清兒只覺得心里暖暖地,至于那些依然能聽到的聲音,她絲毫不在意。縱然是再蠢,她現(xiàn)在也能猜出銀紅口中所謂得鋪床指代什么……
前世那種狗茍蠅營的事兒,她聽得多、見得多了,不新鮮!不過聯(lián)想到自己的處境,她心中難免生出幾多寒意。命如螻蟻,只這四個了便令她不寒而栗,越發(fā)想早日從這里逃走,只是談何容易。
且不說旁得,只她們兩個孤身女子身無分文,又不無身份,出門不知東南西北,縱然逃出去也是死路一條!
在無數(shù)次設(shè)想、推翻中,她不知不覺得睡了……
第二日趁著四下無人,李氏不忘在女兒耳邊叨嘮。“女子最為重要得就是貞節(jié),若失了貞節(jié)……這輩子就算是毀了……”
清兒自然知道娘要講什么,“娘的話,清兒記下了。”
“女兒容貌比銀紅強(qiáng)上十倍……可落到這般田地,好顏色只會遭來禍?zhǔn)拢心屓烁Q探到相貌,不然……”李氏憂心忡忡,皺著眉頭,連手上的活計也忘得一干二凈。
“又臟又癡的丑丫頭哪有什么好相貌!”清兒輕笑著寬李氏的心,“娘別擔(dān)心,清兒會處處小心的。”
“日子再苦再難……也不能辱沒了你爹的威名……”李氏眼底閃過一抹決絕,“縱然一死……”
“女兒記下了,李清兒絕不會辱沒了爹爹的將軍之名,也不會讓哥哥們抬不起頭!”大不了一死,她又不是沒死過。
李氏默默地看著專心刷馬桶的女兒,滿心的愧疚。若不是為了救兒子,清兒也許不用陪著她在邊城做最下賤的苦役,整日擔(dān)驚受怕,蓬頭垢面的掩示原本的花容月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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