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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饃換米湯，當(dāng)然是錢婆子合適，每日兩餐，饃要比米湯頂餓。錢婆子自是高興，可嘴上還頗有些為難的意味。“如何使得？饃就不用了，這碗米湯就送予清兒吧，孩子也怪可憐的。”

“使不得！管事的好意心領(lǐng)了，可清兒的身子也不是一、兩日就好得了的……煩勞了。”李氏將手上的饃放到錢婆的碗子，又小心地將她的米湯倒進自己的碗里。“多謝了！”

飯廳里其他的丫環(huán)、婆子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又漠不關(guān)心地重新加緊用飯，還有一堆活兒等著她們做呢。落在這里，還能活下來的，哪個不是經(jīng)歷九死一生的？再軟得心腸，也早就被磨成鐵石心腸了。

她們見過的生離死別多了……

黨歡喜躺在床上正迷迷乎乎地睡著，聽到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沒等她等起身，來人已到她近旁。

李氏把米湯、饃小心地放到一旁，才要上炕扶女兒起身，一低頭竟看到閨女已經(jīng)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神滿是陌生、疑惑，與從前的空洞完全不同。她的心頭一窒，手心冒汗，既歡喜又緊張地問。“清兒……終于醒了，頭可還疼？”

“清兒？”原主的名字？好在她的傷處在頭，她也只能用穿越前輩們用爛的招式了。“清兒，是誰？這是哪里……頭好疼……什么都想不起了……”

李氏暗松了口氣，上前將她抱進懷里，心疼地勸慰。“清兒不疼！咱不想了！想不起，就不想了。清兒永遠是為娘的心頭肉……有娘陪著，沒人再傷得了你……”她抱著黨歡喜，可眼神卻糾結(jié)痛苦，象是陷入深深地回憶……

“我是你娘……”李氏的聲音是滿滿地苦澀，“你姓李，閨名清兒……你父是宋國鎮(zhèn)北大將軍李銘遠……”

黨歡喜呆愣愣地聽她講述，婦人眼中的痛楚依舊，可是她口中的鎮(zhèn)北大將軍、功高蓋主、奸人所害，直至最后通敵叛國被問斬，都好象是天方夜譚。

若不是托生為女兒身，她幾乎以為穿到兵飛傳里了，就是不知道她口中的宋國，是不是她知道的那一個。

見女兒依舊是一副呆呆的模樣，她臉色雖有些蒼白，卻依舊象月亮般明媚的臉，不覺愁上心頭。“咱們?nèi)缃袷呛３求A館里的奴役，比不得從前。清兒在流放的路中燒傷的腦子，初來時旁人都以為清兒已經(jīng)癡傻……”

黨歡喜的眼睛閃過驚詫，臉上的神情還是有些木然。穿成流放的罪臣之女不算，竟然還是個傻女？

“傷口還疼嗎？”心疼的看著她撞傷的額角，李氏的眼睛微紅，“如今的身份，也不容咱們看大夫……清兒日后定要小心……再見到驛丞家的小公子，定要遠遠得避開……”

家破夫亡，如今連小小驛丞的兒子也能定她們的生死！命如螻蟻！

想到自己與女兒的身世，李氏不由得悲由心生，緊緊摟住清兒低聲抽泣……

被李氏抱在懷里的黨歡喜感覺有些陌生，又有些溫暖，手終于輕輕地抱住她，輕輕地拍撫、安慰。不大習(xí)慣地輕呼：“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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