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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怎么說?”
“這個不太清楚,傳話的人沒說清楚。”端方硬著頭皮道。
程常棣聽了,輕嗤了一聲,“那就去問清楚了。”
端方還待要再說,又聽程常棣開了口,“問清楚后,和那位傳話的婆子說,讓母親好好靜養,我就不去打撓她老人家了。”
端方嘴里的話,在聽到程常棣這般說的時候,一下子都咽到了喉嚨里,于是應了一聲,轉身出了屋子。
程常棣的手中那支狼毫,沾了墨,因有些心不在焉,提起筆,筆尖觸紙,迅速就暈散了開來,在紙形成一大點墨黑的印跡。
見此,程常棣遂擱下筆,伸手把那張宣紙一揉,揉成一團攥在手心,頭一回,連臨字貼都無法讓他心靜下來了。
程陳氏的身體一向很好,程常棣根本就不用擔心,他不常去上房的時候,程陳氏便免不了派人來說病了,前幾次他還信,只是每回大夫過來,說的不過是心氣不順,需要靜養之類的含糊話,次數多了,他自是再也不會再當作一回事了。
這些年,他偶爾會常去北三街的陸府門前轉轉,不想不久前,去陸府門前時,卻瞧見了李璟和陸辰兒兩人從里面出來,當時他都嚇了一跳,他們倆不是在西苑嗎?
后來,在衙門里,有一次見到史修,他從旁問起,才知道,托圣上隆恩,他們倆已經放出西苑,如今就住在北城金水橋那邊,聽到這些,他倒是沒覺得什么,自從趙相去逝后,他對于朝堂上的有些消息,就不太靈通了,因而,他沒聽到消息,也實屬正常,只是在聽到史修提及,他們在禁苑中生了一個孩子……聽到這兒時,當時當刻,那時那刻,程常棣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沸騰了起來,似要炸開一般,許久都沒回過神來,連史修叫他時,他都沒聽到,生平頭一次,他在外人面前失了態。
那日后,他曾想過去金水橋那邊的平康侯府看看,平康侯就是李璟從西苑出來后,所得的爵位,只是每回都到門口了,終究沒有勇氣進去。他猶記得,當初他檢舉李璟作佐證時,李璟望向的目光,從吃驚到冷漠。最后,變成了視而不見。
也不知道為什么,那抹冷漠,令程常棣覺得,他是知道緣由的。
這樣也好,知道緣由,程常棣想著,唯有這樣,他的一番心思才沒白費。
只是他想到了開頭,終究沒有料到過程,甚至連結尾都不曾料到。
時至今日,仿佛他所的,更似一場戲,更像一樁笑話,原是要拆開他們,沒想到反而促使了他們在一起了。
還有馬曉去過一趟,便被連貶數級,發放到了外地,他便歇了心思,不去見他們。
手緊緊攥著,臉上的神情陰沉了許多。
端方進來的時候,瞧著的正是程常棣陰沉著的一張臉,饒是這些天以來,端方見多了程常棣這樣的臉色,也還是嚇了一跳,在他低垂著頭,心里數著地面上的青磚地板,想著該不該打破屋子里的沉郁氣氛時,就聽到程常棣的說話從頭頂傳來,“老太太用過晚飯了嗎?”
“用過了。”端方忙地回答,“大夫過來瞧過,留下了方子,說老太太只是受涼,煎幾劑藥服用就沒事了。”
程常棣猶疑了一下,看向端方,卻不太相信,總覺得老太太這回不過是換個說法罷了,于是淡淡道了聲:“知道了。”便再無話。
那位婆子還在中庭那邊等著,端方見許久程常棣都沒有開口說話,便還是開了口,“老爺要不要見見陳媽媽?”
程常棣想也沒多想,就說不見,端方只好又道:“老太太派了陳媽媽過來請老爺過去上房,老太太說了,老爺不過去,就讓陳媽媽也不必回上房了……”
“不必回就不用回了。”程常棣忽然喝斥一聲,打斷端方的話,他生平最恨被人要脅,都這么多年了,母親依舊不明白他的性子,“讓那婆子就在中庭站著,夜里也不必到去廊下躺著。”
一時之間,端方噤若寒蟬,只得忙答應,下去傳話。
上月,程常林和閔氏又有了第四個孩子,而初哥兒已十歲了,他卻還只有初哥兒一個孩子,為了這事,自趙相去逝后,程陳氏就一直催促著程常棣納妾,只是他的心思一向不在這上面,何況初哥兒之后,他和趙雅南再沒有孩子,緣由他知道,縱使納妾,也是無用,而另一方面,程陳氏一直催促著他接華姐兒來京,說華姐兒已快要及笄了,他心里便是十二分的不愿意。
再加上,最近因著李璟和陸辰兒出西苑的事,這些堆到了一起,心里更是煩躁不已,這些日子,他便沒有去見程陳氏了。
ps:
1、十分感謝熱戀打賞的平安符(100)。。。2、原是打算這個月結束的,只是月底變成了單更,以至于拖后了,不過,也很快的,大約還在十章左右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