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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作為周寧的鐵粉,雖然,但是,黑緊跟著喜表態道:“請陛下以大局為重。”
越來越多的大臣站出來請周寧以大局為重,眾諸侯面如死灰,以為今日必定在劫難逃了,韓信的面色也一點點蒼白了下去。
造勢到如此地步,即便周寧今日殺了眾諸侯,她也不會被潑上什么殺功臣的污水。
項羽早就想要起身殺人了,他可不在意什么名聲,只是他的手被周寧牽著不放,所以不好動作。
張良的眸子半闔,真是英明神武、算無遺策的大周女帝啊,若……若果真如此,他還是辭官歸隱吧。
周寧又嘆了一口氣,在韓信都幾乎絕望之時,她緩緩道:“朕不愿?!?
她用了“朕”字,這是要力排眾議力保諸侯王?
諸侯們的眼眸一亮,滿目期盼感激的看向周寧,心中又有了希望。
周寧將他們的神色收入眼底,緩聲感嘆道:“人生在世,如白駒過隙,所求不過富貴尊榮,父母喜樂,子孫出息。不如,你們放棄領地兵權,留在咸陽城中,置良田美宅,飲酒作樂,頤養天年。朕愿封賞你們的母親、妻子為誥命夫人,享有與你們品級相當的品階,并且同樣享有朝廷俸祿,也可參加宮宴,讓你們的父母妻子皆因為你們而位分尊榮?!?
要想開窗,眾人不愿,那就說掀屋頂,事情辦起來就要容易得多,但她不僅想要收回諸侯王的領地兵權,還想要趁機提高女子的地位。
讓為母為妻者見識到天地廣大,并非后院之地只是第一步。
“你們的王位可世襲以庇佑兒女,擇兒子或女兒承襲王位皆可,只世襲兩世而無立功者,自第三世起每降一爵傳之。至于其余子女皆可通過科考入仕,只要你們教導好子女,便不愁他們的前程?!?
周寧言詞中將兒女并提,甚至提了女子科考,卻見滿殿大臣皆無反對之色,想來他們把她的一番說辭理解為勸服諸侯王的施恩。
畢竟刀不血刃的收復眾諸侯王這么大的好處擺在前頭,稍微降低底線,容忍一些平常不能容忍之事,也不算奇怪。
如此削諸侯收兵權與提高女子地位兩事,倒是相輔相成了。
周寧接著緩聲道:“自此你我君臣之間,互不猜疑,上下皆安,如此豈不兩全?”
女帝力排眾議不殺他們,已經讓他們心中感激,畢竟,他們此時乃砧板上的魚肉,哪里有講條件說不的權利。
又聽聞誥命之法,各諸侯心中更是意動,結果沒想到除了父母妻子外,陛下連他們的兒女后代的前程都想到了。
那還有什么好不同意的,眾諸侯此時心中竟生出了歡喜之意,不過他們并不覺得這很奇怪。
眾諸侯皆應了下來,酒宴得以繼續進行,張良微微一笑,入席自斟了一杯,遙遙舉杯敬周寧,周寧微笑頷首,也飲了一杯。
韓信的面上恢復了血色,抿了抿唇,為自己誤會了老師而感到抱歉羞恥,又慶幸自己沒有同別的諸侯一般離席跪求,不然,怕是無顏再見老師了。
看出了韓信的不自在,周寧微微一笑移開視線,繼續同別的諸侯王說話,誥命夫人之事從方才周寧的話中,他們差不多了解了,只是這科考……
什么時候考,有什么要求,考什么,怎么才算考中,每次得中者幾人,以后又是什么前程,這些都是關系子女前程的緊要問題。
周寧說了個大概,三年一考,分門別類考取,具體考什么未定,只是德行兼備,以德為先,所有的考生都要先過了思想政治這一關。
思想政治啊!
黑和叔孫通的眼睛同時一亮,皆是勢在必得,望縮了縮脖子,反正他是不想攪合的,陛下派的活,乍一聽都挺好,可真真干起來累死個人。
看看此時的黑,應酬著找他搭話的文武大臣滿面紅光,顯然忘記了是誰在各大軍營連軸轉,累得嗓子嘶啞,像條涸澤里瀕死的魚一樣求著自己問藥。
再看看叔孫通,挺大年紀的人了,也是忘了教訓,又和他那堆儒生湊到一塊,顯然是要同黑爭奪整理思想政治這一科書籍的任務了。
著書立典呀,這樣的事,對叔孫通這群儒生而言有致命的吸引力,黑只怕是懸了。
只是,唉,他難道忘了前頭是誰著急上火、愁眉苦臉的找到他這里問養護頭發胡須的方子嗎?
望瞧著黑和叔孫通,破有種得道高僧看著世俗男女沉溺情愛的超脫同情。
畢竟是大婚之日,喝酒飲宴也不會鬧得太晚,不過又飲了一刻鐘,周寧便宣布散席了。
沒人敢鬧皇帝的洞房,眾臣有序的離場退出,周寧讓項羽在前面等自己,而后喚住了韓信。
韓信面對周寧時還是有些不自在,周寧笑道:“旁的諸侯王是在咸陽城吃喝玩樂頤養天年的,只是你卻不行。”
為什么?是老師要怪罪懲罰他么?韓信顧不得再尷尬回避,詫異的對上了周寧的視線。
將韓信眼眸深處的忐忑不安收入眼底,周寧笑了笑,一個人青少年時期的事情果然對其影響巨大,如今韓信也是獨當一面的大將軍了,可面對她時,還是不自覺的將自己調適到了學生晚輩的位置。
“你除了是齊王外,還是我的弟子,師父有事弟子服其勞,科考之事,武考這一科的書籍編寫整理,我便交給你了?!?
韓信震驚得嘴唇微張,科考之事事關重大,不說平民百姓,便是與王公貴臣也是休戚相關,只看老師說要考思想政治,黑面前圍了多少人便知道……所以此事哪里是懲罰,分明是提拔重用他。
韓信嘴笨,在周寧面前更是,明明心中各種情緒充盈膨脹得要爆炸,然而千言萬語最后也只化作了一個,“是?!?
周寧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頭,囑咐他回去早點休息,便往前走,同前面不遠處等著她的項羽會合,兩人一道兒漫步著往后頭的寢殿走去。
韓信原本是聽話的往離宮的方向走的,但或許是月色太亮,也或許是風太大,他停下了腳步轉頭。
他看見項羽的臉色有些別扭,看見老師笑得溫柔而包容,似乎說了一句什么,項羽滿臉的別扭便都消失了,而后像保護什么珍寶一樣伸手攬住老師。
他看著他們有說有笑的走遠,直到徹底消失不見,他們要去做什么呢,韓信不敢想。
老師是別人的妻了,直到此時,韓信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他的老師也是會嫁人的么。
韓信木然的回過頭繼續往宮外走,今夜的月亮又圓又大,清晰的照出韓信臉上的淚痕,韓信察覺到冰涼,伸手摸了摸,看著指尖的濕濡,韓信一愣,今晚的風果真太大了,他想。
先生真的是自己的妻了嗎?
項羽看著換了一身紅裙的周寧同樣回不過神。
黛青發絲散于身后,腰間的綢帶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盈盈一握的細腰與寬大的裙擺形成強烈的對比,而隨著她的走動,散開的裙擺便像一朵盛開的紅蓮。
洗盡鉛華的周寧,肌膚依舊白得勝雪,花鈿紅艷的綴于眉間,越發襯得她肌質嬌嫩,美艷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