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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莊一進屋便笑看了項他一眼,而后對周寧笑道:“周叔和韓兄弟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我領周叔過去?”
項他聽他如此稱呼,知道他擠兌自己呢,只哼笑了一聲。
周寧笑著點點頭,招手讓韓信上前,對項他道:“項氏乃將門之后,想必對兵法韜略更有見地,我這弟子于兵法也有些心得,不如讓他與你交流一番?”
周寧站起身道:“只我身子骨弱,很有些乏了,實在抱歉。”
知她有用便可,真不必拿她當家庭教師用。
周寧微微點頭致意,便請項莊引她去安排的房間。
項他詫異的看著周寧果真干脆利落的同項莊走了,等周寧和項莊的背影消失,項他的眉頭微微蹙起,還瞧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韓信站在廳內,等著他與自己討論兵法韜略,來的路上,老師與他說過項家的背景,知他們是項燕將軍的后人,韓信很有興趣與他們交流,見他久不回神,便主動開口道:“不知足下如何稱呼?”
稱呼?
項他回神,怎么稱呼,他師父如今論輩分比他高兩輩,也就是說眼前此人也比自己高一個輩分,他連族內的項莊也沒叫過一聲叔叔,叫他?
項他起身笑道:“我名項他,你這一路行來想必也乏了,我就不叨擾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與他師父交流學習也就罷了,現在竟扔個徒弟給他,這是瞧不起他?
語罷,項他微微一頷首,也走了。
韓信站在原地,抿唇看著項他離開,他雖然態度友善,話也說得客氣,但卻只是客套應付,他的客套是一種上位者對于下位者的寬和,故他只單方面的告知他的名字,卻不曾問過他的名字。
韓信的雙拳緊緊一握,站了片刻,忽的又放開,轉身回去項莊為他們安排的房間。
暮食時分,有仆人來請周寧和韓信用飯,韓信住在周寧隔壁,周寧打開房門,見他面色郁郁,便知曉他與那項他交談得不是很愉快。
項羽的蕭何嗎?看來和正品的蕭何還是有差距的,項家這刻到骨子里的驕傲啊,周寧笑了笑,帶著韓信往飯廳走去。
到了飯廳,除了已經見過的項梁、項莊、項他外,還另有四個男子,項梁為周寧做了介紹,分別是項襄、項悍、項冠、項聲四人。
周寧依次見禮,項襄,該是劉襄吧,漢二年,項羽還沒死之前,便投降劉邦換了姓氏。
而項悍、項冠皆為楚將,在楚漢之爭中戰死。
至于項聲,若項他被稱為項家的宰相之才,那他則被稱為項家的將才,曾大破英布,但似乎沒有參與垓下之戰,最后的記載是不知所蹤。
項梁又向項家族人介紹周寧,“這是韓國宰相張平之子張良的師弟,師從隱士高人,如今出師入世,與項伯情同兄弟,別看他年紀小,項伯在信中言他有王佐之才。”
周寧謙虛的笑了笑。
王佐之才?這才可正經不小,他們雖是行伍之人,但是是貴族出身,都是受過良好教育的,知道這內政的緊要。
項襄、項悍、項冠等人遙遙舉杯敬她,周寧笑著一飲而盡。
項他笑著接話道:“不止如此,”又在稱謂處卡住,長輩都在,項他不敢以一個“他”字含糊帶過,便道:“周先生于兵法也有研究。”
“哦?”項梁極感興趣對周寧問道:“周兄弟還習兵法?”
周寧笑道:“只是泛讀了些許。”
項梁笑道:“我項家世為楚將,某于行伍之事也有些心得,想與周兄弟討教一二。”
周寧抬手,示意他請說。
此時,她不方便叫韓信上場,畢竟韓信名義上是她的徒弟,人家請教師父,派徒弟出場,那是打臉了,他又不同與項他,她可以占一個輩分的便宜。
項梁笑道:“我項家歷代出了無數個將軍,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什么樣的將軍才是一個好將軍?”
這個問題好答,但這之后只怕會有無數個問題。
周寧笑了笑,回道:“孫子言‘將者,智、信、仁、勇、嚴也’,我認為有這五種品質的,應該就是一個好將軍了。”
項梁又問,“那你認為這五者,哪一個最難得?”
周寧笑了笑,回了一個,“勇。”
項梁聞言陷入沉默,項他皺眉的看向她,項聲、項莊也詫異的看著她,而項襄、項悍等人已經目露不贊同的笑著搖了搖頭。
“連‘勇’都沒有,還敢妄想為將?便是最下等的士兵,我也不屑用他。”
人未至,雄渾而富有氣勢的聲音先一步傳到廳內。
周寧的目光適時的流露出一些疑惑,看向項梁。
項梁笑道:“應是我侄兒項羽回來了,我為他請了名師學習劍法,故他并不常在家中,沒想到今日回來了,也是巧了。”
他聲音里的喜意明顯,看來是極為喜歡這個侄兒。
周寧笑了笑,看向門口處,一雄偉男子踏入廳內,他的身量極高,至少有一米九以上,他的體型雄壯卻不顯笨重,身材比例極好,長手長腳。
他的樣貌極為英氣硬朗,眼眸是項家人的劍眉星目,只是他的毛發似乎特外茂盛,眉毛濃密得像是兩把墨鑄的劍,頭頂的發髻也比旁人大些,而且他如今不過虛歲十九,下頜處便已蓄有須發,最特別的是他的雙眸,乃是一雙重瞳。
這重瞳可不簡單,在相術上認為這是一種異相、吉相,象征著吉利和富貴,更大一步,這是是帝王的象征,君不聞“造字圣人”倉頡是重瞳,“三皇五帝”之一的舜也是重瞳。
他原本就是項梁之兄的親子,是項家的嫡系嫡脈、長房長子,是天然的項家未來族長,身份貴重,又天生一雙在時人看來意義非凡的重瞳,也難怪心有抱負的項梁對他如此重視喜愛了。
此時,廳內人皆跪坐在各自的席位上,他面無表情的走近,視線居高臨下,像是一尊蔑視凡塵的天神,當然,若是能把他的胡須剃掉,這尊驕傲的天神想必會更加絕塵脫俗。
周寧對他友好的笑了笑,項羽短暫一頓,也回以頷首。
項梁對侍立的仆人抬了抬手,指了指自己左手邊的位置,便有仆人在他的左手處添了一張小幾,一張坐席,又布置酒水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