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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心中激蕩,他頓了頓,問道:“先生也習兵法嗎?”
周寧笑著點了點頭,“略知一二。”
來自習兵法之人的肯定,叫韓信的嘴角微不可見的有上勾的趨勢,然不待成形,又被他緊緊抿住。
周寧笑道:“你我有緣,不如隨我到茶肆里細聊?”
韓信自持的微微頷首,周寧笑著伸手指引,“請。”
兩人在茶肆坐定,周寧為他倒了一碗茶,又另外叫了些主食,韓信見此,心情低落下去,沉默的抿了抿唇。
此時不是飯時,他雖然多日不曾飽腹,但他莫名的不愿意眼前之人同情憐憫于他。
周寧像是沒有注意到他忽地又沉郁下來,只顧自客氣的招呼道:“不好意思,我習慣一日三餐,你陪我一起用些吧。”而后,果真自己拿起一個餅子慢慢咬食。
韓信見他神色自然,不像是作偽,心中沉郁散去,也伸手拿了一個餅子慢慢的咬食,視線沉默的垂于幾案。
想來食用陌生的有恩之人的食物,還是叫他放不開,畢竟正常情況下,這一餐該他主動提請,只是他身無分文,囊空如洗,只能做這樣無禮的行徑。
周寧笑著與他閑聊,“我觀這竹簡上的字都快被你磨平了,想來公子是苦讀過了。”
韓信想著對方有恩于自己,又請了自己一頓吃食,他無從報答,便與他說些自己研究兵法的心得作答謝。
想通此處,韓信大咬了一口餅子,攤開竹簡與周寧侃侃而談。
他不善與人交往,言辭方面笨拙得很,又因為沒有同齡的朋友,故越發顯得他性格孤僻,性情古怪,但此時聊到兵法的他神采風揚,終于有了些少年意氣飛揚的模樣。
系統見此卻捂臉了,兵仙啊,你才十七歲啊,你為什么這么想不開!
《孫子兵法》是中國可查的最早的兵書,也是世界上最早的軍事著作,比西方克勞塞維茨《戰爭論》還要早2300年左右,被譽為“兵學圣典”,是中國軍事文化中舉足輕重的瑰寶。
兩千多年多來,共有十一位大家為其作注,其中有帝王、有將相,也有文人騷客,這之中注得最早、最好也最有特色的曹操,結合自己的戰爭經驗,足足注釋了三百多條,而且,她還知道韓信往后成熟的戰爭思維、著名的戰略戰術,所以他與她紙上談兵,那……
目瞪口呆,訥訥不能言。
他在自己最自傲、最擅長的領域被吊打了!
相談甚歡,周寧起身告辭。
“那個,”韓信起身叫住了她,周寧側頭,微笑著等他后話。
韓信緊緊的抿著唇,深深的看著她,末了他雙手抱拳,單膝跪下,語句凝神又帶著懇請的說道:“請先生收我為徒!我雖然……”
“好啊。”
雖然現在身無長物,無以為報,但……
韓信猛地抬頭,周寧的笑容和煦,她語氣和緩的說道:“收拾收拾東西,隨我去吳中縣吧,我姓周名寧,往后便是你的老師了。”
系統:……
ko!
有了徒弟代勞駕車,周寧可以舒服的坐在馬車內休息小憩,淮陰縣和吳中縣都屬于后世江蘇省的地域范圍,故此地離她的目的地已經不遠了。
周寧用錢時從來不避著韓信,有時直接讓他去取錢付賬,韓信一方面感謝老師的信任,一方面也為老師感到擔憂,錢不多了啊。
終于,兩人到了吳中縣,韓信心中悄悄松了口氣。
他飯量不小,老師吃一日三餐,他跟著老師每日也是吃三餐,而且老師每餐都不委屈他,量點得足足的,還愛點新鮮的菜色,每次住店,還要兩間上房,這錢財就越發用的快了。
“老師家住何處?”兩人的傳驗檢查完畢,韓信將馬車駛入縣城。
周寧撩開車簾,一邊看著道路兩旁的建筑、行人,一邊回道:“我在吳中縣并無住所。”
韓信勒住馬繩,詫異出聲,“那?”
周寧笑道:“我在來此的路上結識了一位大哥,他給了我一封書信,讓我到此處來,可投奔他族人去。”
韓信聞言點了點頭,心中還是有些不放心,他們錢財將盡,在此地一無住所,二無親朋,若是這隔了一層的朋友的族人嫌棄他們,那……
他倒是還好,他的老師身子單薄瘦弱。
韓信心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極為不舍的摩挲著他放在身側的寶劍。
周寧見此垂眸勾唇,朱唇輕啟,告知他項家的住址,便放下車簾又進了馬車中。
“叩叩叩。”
到達項家門外,韓信牽著馬車站在周寧身后,周寧上前敲門。
“吱呀。”
一佩劍的清俊青年打開木門,他謹慎的瞧了瞧周寧,又看向韓信,末了又將視線重新落到周寧身上。
“你們有何事?我們今日不接生意。”
周寧笑著遞上項伯寫的手書,是兩塊重疊的手掌大小的木片,一片在上為封面,一片在下為書寫的簡牘,兩者用繩子系好,便是秦朝的書信了。
“這是項纏項大哥的書信,公子一看便知。”
項纏叔父?青年半信半疑的接過書信,面上的神情放松了兩分,不再那么防備,“兩位稍等,我進去問過長輩。”
周寧微笑頷首,青年便又關上了門,大概過了半刻鐘左右,院門打開,一四五十歲左右精神矍鑠的中年男子當先跨出院門,撫著胡子對周寧笑道:“你便是我三弟信中所言的周兄弟吧。”
而先前為他們開門的青年男子,面色復雜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