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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相信?”
“我該相信?長姐那么善良的一個人,怎么可能會做出這種事來。她自打成婚,就一直是個賢良淑德的太子妃,偏偏你一進宮,她就成了惡人。我知道,你從小流落在外,不曾像京城的閨秀那樣學過詩書禮義,滿心只想著怎么爭寵,我不怪你,但我,作為一個知道禮義廉恥的男子漢,絕對不會為了一點權力就放棄自己的親姐姐?!?
心兒在一旁聽得火冒三丈,“你怎么說話的,皇后是你姐姐,我們娘娘就不是了?!?
“你一個下人,有你說話的份嗎!”裴嘉汶怒斥。
心兒聽了,聲音更大了,“我是皇貴妃的大宮女,憑什么不能說話,你一個外臣,還想管到我們宮女不成!”
裴嘉汶被心兒的話噎住了,只好轉向阿瑾,“你就不管管!”
阿瑾不買賬,“她說錯了嗎?”
“好,好,我差點忘了,皇貴妃身邊的下人用處都大著呢,可不能隨便處置了。”
“什么?”
“呵,你之前的那兩個陪嫁,不都發(fā)揮作用了嗎。一個婢女,配小廝也就算了,居然還嫁進了文南伯府當了三少夫人,另一個呢,竟還搭上了祁明。祁明是什么人,是祁國公府最有前途的子弟,是備受皇上信任的禁軍副統(tǒng)領,用一個低賤的鄉(xiāng)野之女,就套住了他,真是好手段,可惜了,別人也不是傻子,這么久了,都還是個無名無分的外室,連祁家的門都進不去?!?
“你是這么想的?”
“怎么,你做得出還怕別人說嗎,你還不是怕有朝一日新人勝舊人,急著給自己鋪好后路。已經送出去兩個了,身邊這個還打算送到誰的身邊。”
“不生氣,不生氣……”心兒感覺自己的火氣怎么都壓不下來,不行,還是忍不住,“娘娘,奴婢能揍他嗎?”
阿瑾道,“怕是不成,雖說本宮要包庇一個以下犯上的罪名綽綽有余,不過你這小身板恐怕還擋不住人家一拳的。”
裴嘉汶上前一步,“我告訴你,只要有我在一天,長姐就永遠是高高再上的皇后,就算將來她真的遭了毒手,你也只是一個繼后,在她的牌位前永遠都要執(zhí)妾禮,永遠都低她一頭!”
“哎呀,皇貴妃怎么來了,皇上見到您一定很開心。”關鍵時刻,樂公公一路小跑奔了過來,解了也不知道該是誰的圍。
裴嘉汶還是顧忌皇上的,一言不發(fā)地走了,阿瑾也沒攔。
跟著樂公公走的路上,心兒小聲道,“娘娘,您怎么這么輕易就放了他,而且,皇后可是要出來了?!?
阿瑾覺得此刻自己的心情有些雜亂,“出來就出來吧,人總躲在鳳儀宮,連個錯漏都找不著也挺麻煩,這樣也好,事情總該有個了結?!?
“福壽湯”
阿瑾沒有和裴嘉汶多作計較,但其他人可不這么想。
“他真這么說?”楚元熙很是憤怒。
“千真萬確,可沒避著人?!睒饭⌒牡鼗氐馈?
“好一個裴嘉汶,朕還以為他怎么說也算是有情有義,卻原來不過是個黑白不分的,”楚元熙冷哼道,思量一番,又吩咐樂公公,“樂元,此次大軍凱旋,可有好幾位少年英雄,年輕人嘛,也該多聚聚。”
樂公公心思也跟著轉了幾圈,了然道,“陛下是想……”
“他這個年紀,最是爭強好勝了,身邊同僚功勞不如他,卻步步高升,只有自己,還是個小小的七品,這心里,會不好受吧?!背醪粦押靡獾馈?
事實的確如此,不說裴閣老知道這件事后大發(fā)雷霆,就說最近同輩朋友屢次相聚,互相都在說著自己一下子升了幾級,可把裴嘉汶憋屈死了,甚至那幾個婚事都一點不用操心,媒婆都快把他們家門檻踏破了。而裴嘉汶這邊,原本就因為皇后受冷落而被人待價而沽,去戰(zhàn)場更是耽誤了一年,現(xiàn)在連官位都這么尷尬,兩相對比,裴府的門庭著實冷清了許多。
——
鳳儀宮終于恢復了熱鬧,外人不清楚皇后到底為什么突然復寵了,但終歸還是皇后,萬一去陛下那里說上幾句不好聽的,可就大事不好了,內務府的人趕忙送了許多好東西來。琳瑯滿目地擺滿了寢殿,但皇后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她這陣子,算是吃足了苦頭,從出生到現(xiàn)在,都沒受過這么大的委屈,臉上滿是憔悴,連白頭發(fā)都生出來十幾根了。
聽琴滿是欣喜,“娘娘,好歹咱們算是苦盡甘來了,以后,一定會越過越好的?!?
皇后頹然道,“真的會嗎,可本宮怎么覺得還是沒有希望呢,只要皇上還喜歡著她,本宮這個皇后永遠都是個攔路石,說不得那天就又突然遭了禍了。”
聽琴忙安慰道,“娘娘,您別這樣說,見面三分情,您已經解了禁足,總還是有機會的?!?
許是終于聽進了聽琴的勸告,皇后打起了精神,一連好幾天,鳳儀宮都往御書房遞信。宮人們顧忌著那位終究是皇后,便也往上呈遞了,楚元熙也收下了。見此,宮人們更不敢怠慢,每次都迅速地把信傳給了內殿。
第十天,楚元熙打開皇后的信,里面依然是字字泣血,訴盡了衷情。
樂公公實在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以這么多年對皇上的陪伴打包票,陛下這絕不是舊情復燃了,可眼下這情況,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上很善解人意地開口了,“樂元,你還記得朕的第一位老師嗎?”
樂公公艱難地從記憶中翻出了那么個身影,“陛下說的是蕭大人?”
“當年他還在太學任教。有個邊地來的學員,得罪了權貴子弟,便被誣陷了一個偷竊的罪名,趕出了太學。那學員當然不能接受,到處找人伸冤,可惜,權貴家里四處都打點好了,就連太學的教官們都收了銀兩,誰都不愿管此事。那人不過是個農家子,拼盡所有才考進太學,卻落得這樣的下場。絕望之下,他寫了一封訴狀,把自己吊死在了刑部侍郎家門口。事情鬧大了,蕭師傅也被抓了,原本只要朕出面,可以保下他的,可朕沒有。時至今日,他憤怒質問的樣子依舊清晰地印在朕的腦海里,‘那么多人都貪,為什么偏要揪著我不放呢,只是區(qū)區(qū)五十兩而已,連在京城吃頓飯都不夠,為什么就是不肯幫我!’我問他知不知道自己害死了一個人,他卻說要怨就怨他沒能投個好胎,自己不過是做了和別人一樣的選擇,根本算不上什么大錯。他不明白,為什么都是司空見慣的事,朕卻那么介意,”楚元熙拿起了桌上的信紙,“皇后的信里,看得出這陣子她真的想了很多,也反省了很多,可字里行間依然流露出那份高高在上漠然,就如當年的蕭師傅一樣,只是做了別人都會做的事,只是為了正妻的位子害了幾個微不足道的人而已,算不得大事?!?
“旁人哪會如陛下這般心善呢。”樂公公恭維道。
楚元熙沒理會這他,繼續(xù)說道,“說實話,第一次見到皇后的時候,朕是有點失望的。明明裴閣老一家子全都是美人,她卻長得那樣平平無奇??赊D念一想,娶妻娶賢,太子妃只要賢德就夠了,容貌并不重要,可后來……不提也罷。其實朕所求不多,只是希望能有一個真心又良善的妻子,她終是不明白這一點?!?
皇上沒有把她的信退回來,皇后的心里終于生出了一點希望,陛下終究是對她念著舊情的。
于是皇后趕緊聯(lián)系了裴嘉汶,讓他送了一樣東西進宮,并派人去請陛下用膳。
大概是皇后的那些信真的起了作用,皇上真的親臨了鳳儀宮,聽到小太監(jiān)的通稟,皇后還有些怔愣,居然真的來了。
聽琴趕緊拉了拉皇后的衣袖,“娘娘?!?
“哦,對,聽琴,本宮的妝容怎么樣,衣服還算得體嗎……”皇后緊張地手忙腳亂的。
“好了娘娘,快去接駕吧?!?
“對,接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