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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多大呀,你都想到這些了。”
“陛下,好不好嘛。”
“好,都依你。”
阿瑾得寸進尺,“陛下,那既是女官,也該與前朝官員一視同仁,本朝有規定,這四品以上的官員,都能為妻子和母親請封誥命,那女官,也該一樣,沒有妻子,但她們可以為母親請封啊,反正這宮里四品女官一只手都能數過來,也就只是給禮部添一點小小的麻煩而已。”
“好,你呀,之前還說不愿意管理后宮的事,現在倒是管的寬了。”
“那都是陛下縱容的,才讓臣妾變得這么任性了,想一出是一出的。”
“行,你就把鍋都推給我吧,反正你總是沒錯的,可以了嗎,快睡覺。”
楚元熙的動作很快,圣旨沒幾日就下來了,而宮里,也變得前所未有的熱鬧。
君心宮更是門庭若市。
白露清點著禮物,“主子,各處的尚宮可都給您送了不少東西,您看這象牙手串,可是司制坊劉尚宮的珍藏呢,竟也舍得拿出來。”
阿瑾噙著笑,“當然舍得,對有些女子來說,名可比利重要得多。”
“娘娘,您是想到了這個場面,才向陛下求的恩典嗎?”白露很佩服主子竟能想到這樣的辦法。
“您這招可真聰明,一下子就收買了人心。”金蘭也覺得這招很厲害。
阿瑾搖搖頭,“哪是為了幾個尚宮啊,不過是想著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若是她們知道,老老實實當宮女,也有出人頭地,光宗耀祖的一天,還會一個個都盯著后妃的位子不放嗎?”
“可是,當后妃更容易光宗耀祖吧。”金蘭不合時宜地插了一句,被白露一只手敲在了腦袋上。
阿瑾看金蘭揉著腦門,分析道,“容易?容易丟了性命吧,光是先帝的后宮,心大的宮女就死了多少個,至于陛下,怕是她們連邊都摸不著呢。只要是聰明人,都知道該怎么選,至于那些沒腦子的,手段拙劣也根本不用擔心。”
姐妹交談
這幾年,因為皇上對后宮淡漠的態度,宮里一直像一潭死水一樣,如今,這水卻是活了。從前,宮女們想要上位,無非就是找門路跟個有本事的主子,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或是自己反客為主,當了后妃。可如今她們卻多了一個更好走的路,既不用擔心壓錯寶,也不用拼上身家性命,甚至可以像男兒一樣給家里人臉上添光。
而宮里,議論也頗多。
“聽說皇上這旨意剛下,書庫的羅女官就上奏給自己姨娘請封了誥命,禮部的人去的時候,那羅夫人臉都是綠的。”
“我聽人說,御膳房的王主事背地里抹了好幾次眼淚呢。”
“誰叫他是個太監,不是女官呢,品級夠了也沒用。”
“要我說,浣衣局的孫姑姑,才是最幸運的。這浣衣局一向是個沒油水的,誰都不樂意過去,孫姑姑在浣衣局呆了一輩子,從一個洗衣服的小宮女熬成了主事,雖也算四品,可在宮里一向沒什么臉面。現在可好,直接就能給母親請個誥命夫人的身份了,雖說只是個名頭,可到底是在禮部掛了檔的,她們孫家一下子就從平頭百姓成了半個官宦之家,那些個喜歡找茬的衙役要想刁難,可不得掂量掂量。”
“我看哪,以后愿意當宮女的人只怕要多起來了,我進宮那會,這宮女可都是吃不上飯的人家才把女兒送進來當的。”
“就是,在宮里熬上幾十年給娘家掙個誥命,可不比嫁個販夫走卒,操勞到頭還有可能被休掉強得多。”
“皇貴妃可真是受寵,這枕頭風吹一吹,整個后宮都變天了。”
君心宮。
阿瑾正坐在廊下搗鼓著書上的養膚膏呢,心兒一臉不高興地走進了院里。
“你又怎么了,這副表情?”
“娘娘,”心兒走了過來,“皇后可真是會做人,放出風聲說要設一個畫館,館主之位也是四品,好多人都去鳳儀宮獻殷勤了。”
阿瑾倒不是很介意,“對宮女而言,也算是好事,機會更多了。”
“拾人牙慧,她倒是得意,”說到這,心兒更生氣了,“最可氣的就是鳳儀宮里居然還說您的壞話,說您妖媚惑主,攪亂官場。嫌娘娘管得寬她們倒是別跟在后面撿漏啊,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說的就是這群小人!”
阿瑾停住了手,“可是前朝對女官之事有了微詞?”
心兒搖搖頭,“這倒是還沒聽說,不過這女官說到底也是后宮的人,又不用上朝,那些大臣們應該也不會這么閑吧。”
“大臣們不閑,可后妃們閑哪,”阿瑾對這些事門清,“只要不鬧到本宮面前,也不謂為這些小事費心,身居高位,哪里少得了酸話。”
阿瑾做好了一罐養膚膏,想著再試試另一個方子,便帶著金蘭和心兒一起去御花園摘點花,順便散散步,而事情就是這么巧,迎面碰上了皇后。
皇后遠遠瞧見阿瑾,就心頭一哽,等近前看到阿瑾敷衍的一禮,更是難受。皇貴妃位同副后,見了她,也只用行半禮,這個皇后,她當的可真是憋屈至極。
“皇貴妃怎么有空來御花園啊,不用陪皇上嗎?”皇后的話里透著一股子酸味。
“陛下日理萬機,哪能一天到晚呆在后宮啊,臣妾只是覺得自己也不年輕了,所以最近在研究養膚的法子,來摘些花而已。”
皇后看著阿瑾青春洋溢的面龐,半點不見老態,反觀自己,長夜清寒,早已消磨了她的精氣神,這賤人,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阿瑾完全不知道就這么一句話,又讓自己背了口鍋,“皇后娘娘,那臣妾就不打擾您了。”
皇后倒是攔下了她,“慢著,難得碰到皇貴妃,不如咱們單獨聊聊。”
心兒挺緊張的,前腳剛說自家主子壞話,后腳就要獨處,肯定有問題,“娘娘。”
阿瑾也想弄清楚皇后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無妨,你們遠著就是。”
皇后帶著阿瑾站到了西邊的一處涼亭里,這亭子建在假山高處,宮人們都在下面遠遠候著。心兒眼見自己只能瞧見主子半邊身子,心里的擔憂更大了,想往別處挪挪,卻被聽琴擋下了。
心兒不客氣地質問道,“皇后娘娘到底想干什么?”
聽琴也不生氣,“不必這么著急,娘娘又不傻,眾目睽睽之下能做什么,不過說幾句話而已,出不了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