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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倒是若有所思。
何承徽也懵了一會兒,不可置信道,“殿下,這種事……”
阿瑾沒有管旁人的反應(yīng),只是繼續(xù)說道,“這民間,女子和離再嫁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何妹妹,你在東宮過得又不好,何不回到紀(jì)公子身邊?!?
何承徽挺直了身,“妾身已然嫁給太子殿下,生是東宮的人,死是東宮的鬼,怎可做此等背節(jié)之事,更何況妾身如今對殿下真心一片,豈能輕言離去?!?
“想不到何妹妹是這樣明理之人,”阿瑾面上驚訝,隨后又話風(fēng)一轉(zhuǎn),“既是如此,當(dāng)初怎么拋下未婚夫進宮了呢,而且說到真心,我看紀(jì)公子身上那個荷包,很像何妹妹的手藝呢,這么多年了,也沒見你給殿下繡一個,孰輕孰重,還真是有些……”
太子一下子就看向了紀(jì)青,腰上果然有一個荷包,看樣子很舊了。紀(jì)青下意識地捂住了那個荷包,卻不知這樣更是欲蓋彌彰,坐實了荷包是何承徽所送。
太子閉上了眼,“也好,孤成全你們便是?!?
“熙兒!”皇后急了,一國儲君怎可做出這樣的事,傳出去成什么了。
紀(jì)青迫不及待道,“太子殿下此言當(dāng)真!可……”
太子見紀(jì)青跟何承徽似是有顧慮,“孤以儲君的名義承諾,只要她愿意跟你走,日后絕不找你們二人麻煩?!?
紀(jì)青大喜過望,“蓮妹,你聽到?jīng)]有,太子殿下愿意成全我們!”
何承徽聽到太子愿意用儲君的名義承諾,就知道殿下是來真的了,整個人都要癱下來了。
一想到萬一此事成真,自己要面對的日子,崩潰道,“殿下,您可不要聽瑾良媛挑唆,妾身跟紀(jì)青早就沒什么瓜葛了,”又指著紀(jì)青吼道,“誰是你蓮妹,也不照照鏡子,論身份論地位,哪一樣比得過太子殿下,一窮二白的,我憑什么要跟你回去吃苦,誰要回泯州那個又臟又破的地方!”
“蓮妹,”紀(jì)青呆呆地看著何承徽的臉,覺得十分陌生,“你當(dāng)真如此絕情?!?
“紀(jì)大哥,你還看不出來嗎,這賤人心里根本沒有你!”蘭平郡主氣急敗壞。
太子看著何承徽,“你當(dāng)真不愿意離開東宮?!?
“殿下,妾身不走,妾身是您的承徽呀,怎么能離開?!焙纬谢宅F(xiàn)在哭得是什么都不顧了,連妝都花了。
“原來,這些年都是我一腔情愿。”紀(jì)青見到何承徽堅決的樣子,眼里的光一下子散了。
“紀(jì)大哥……”蘭平郡主看著紀(jì)青心如死灰的樣子,刻薄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紀(jì)青被孫大人帶走了,看背影,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幾歲,精氣神都沒了,太子目送紀(jì)青離開,目光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紀(jì)青失魂落魄地走了,蘭平郡主更難過了,眼睛死死盯著何承徽,“婚約就算了,那錢呢,把紀(jì)大哥的錢還回來!”
皇后看著蘭平郡主還要生事,氣道,“蘭平,今日之事,全是你鬧出來的,還嫌不夠嗎!”
蘭平郡主直視著皇后,“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她爹挪用稅銀,憑什么拿紀(jì)大哥的家財去填!”
何承徽冷靜下來也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有些不妥,這不是□□裸地把自己變成一個嫌貧愛富的人了嗎,可話已出口,也收不回來了,只能以后再補救了。見蘭平郡主要扯上父親,趕緊道,“郡主,妾身的父親一向奉公守法,怎么可能挪用朝廷的稅銀呢,那三萬兩是紀(jì)青自愿送的禮,怎么還要還呢?!?
阿瑾又插了一句話,“原來連孫大人都弄錯了,殿下,不如好好查一查,看看到底是誰在造謠,也好還何大人一個公道?!?
何承徽一聽要查她父親,立馬慌了,“瑾良媛何必咄咄逼人,妾身還就是,可,可我哪來的這么多錢啊。”
阿瑾提議道,“殿下,妾有一計,不如每年將何承徽的份例扣掉一半,年終時給紀(jì)公子送去,直到還清這三萬兩為止,您覺得如何?”
吳側(cè)妃忍不住向阿瑾望過去,好毒啊!這年年送銀子過去,不就一直在提醒殿下他是個搶人妻子的惡霸嗎,何承徽失了恩寵,又沒了一半月例,這日子怕是要連宮女都不如了。
何承徽怒目而視,”瑾良媛,你別欺人太甚!”
“何妹妹這是說什么話,拿了人家錢財跑路,還害得別人家破人亡的又不是我,怎么就是我欺負(fù)人了?!卑㈣獰o辜地望回去,“三萬兩呢,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妾身記得,何承徽進東宮時可帶了好多嫁妝吧,也不知有多少是從前未婚夫身上刮下來的。”馬侍妾也插了話,尤其是“前未婚夫”幾個字,好像格外清楚些。
太子最后做出了決定,“就依瑾良媛所說?!?
太子走了,留下一殿想要再說些什么的人。皇后最終也只能就這么著了,至于蘭平郡主,被勒令回去閉門思過了。
“那個瑾良媛,本宮算是看清楚了,真不是個省油的燈,還喜歡挑事?!蓖砩?,皇后對著鏡子卸下釵環(huán),對青姑姑說道,“何承徽之事,認(rèn)真說起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個秀女想攀高枝退婚又坑了點銀子嗎,哪年選秀不鬧上幾出,偏被她幾句話一攪和,就成了天大的過錯,你看熙兒今日的那副樣子,她這輩子算是完了?!?
青姑姑沒有回話,只是心里卻道,那是娘娘從小到大都富貴無比,三萬兩只是一點銀子,對普通人家來說,可是幾輩人的積蓄了。況且就算瑾良媛一句話都沒說,何承徽也沒用了,沒有哪個男人不會介意自己戴了一頂有顏色的帽子,哪怕這頂帽子似有若無的。
勤勉閣。
晚上,澈兒一直哭鬧,不肯睡覺,阿瑾在哄著他。
太子看著阿瑾,想到的卻是何承徽氣急敗壞與紀(jì)青撇清關(guān)系的模樣。今日他真正介意的,其實是紀(jì)青的那份情義吧,滿腔真心盡付流水。
這深宮之中,滿目皆是虛偽的面具,榮華富貴迷人眼。他一直都知道,真情就好像一個笑話,可還是一直在奢望,“你不要變,不要辜負(fù)我好不好?!?
阿瑾耳邊全是兒子的哭聲,好像太子還說了一句話,“殿下剛剛說什么?”
“沒什么?!?
大火
星月宮。
新來的掌事宮女阿阮遠(yuǎn)遠(yuǎn)地就看到瑾太妃獨自坐在廊下,即便已經(jīng)兩鬢斑白,依舊無損她的美貌,身上更是比那些年輕女子多了幾分沉穩(wěn)縹緲,難怪能得到先帝的寵愛。
等走近了,阿阮發(fā)現(xiàn)瑾太妃面色不佳,帶著些許清愁,“太妃娘娘可是擔(dān)心日后的生活?”
阿瑾把目光移向了新來的這個掌事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