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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嶼是被叫醒的。

她第一反應是看手表，還真是二十分鐘。然后發(fā)現(xiàn)，她睡前的戒備姿態(tài)已經(jīng)變了，手自然垂在身側，胸前曲線也顯露出來。

身側的人問：“睡得怎么樣？”

她扯一扯前襟，“挺好。”

“質量高的休息，十幾分鐘就夠了，多了就是浪費?！?

夏嶼懶得計較他的時間金貴論，伸個懶腰，“這就是貓打盹。”

catnap，她第一次聽見這個說法，是高中英語閱讀理解。哎，那段和他在一間教室的時光……不知他是否也還記得這個。

江川嘴角勾了勾。那也是只小黑貓。

夏嶼要開工了，江川也確實約了人。兩人下車后，就地揮手道別。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polo衫，卡其色長褲，休閑鞋，連個包都沒帶，就握著一只手機，特別隨意，但走在人群里，卻跟那些步態(tài)散漫的路人區(qū)別開來。

夏嶼忽然明白了，為什么他總是能把周圍人變成背景板？

因為身姿挺拔，步伐從容。平時穿西裝會放大這種氣場，今天的休閑商務風，把鋒芒收斂起來，但那種堅定感已經(jīng)融入了骨子里。

看了會兒，她有些不是滋味。

狗男人，總讓女人看你的背影?；钤搯紊?！

江川大步流星穿過人行道，走到對面后，忽然轉過身。一眼就從對面人群里找到夏嶼，哪怕這一次，她沒穿顯眼的紅色，而是偏暗淡的衣褲。

但是她走路的樣子，跟從前一樣。不太專心，讓人擔心。

果然是在外面相會，她就會放松一些。在公司的時候，人像是繃緊了弦，顧慮重重。

他等了一會兒，也不見她回頭。

他低頭笑了笑，她其實比他更灑脫。

又想起，她今天戴了帽子，把頭發(fā)扎起來又窩回去，經(jīng)過剛才靠著椅背那么一蹭，已經(jīng)很亂了。他沒提醒她，弄那么好看有什么用，反正也不是給他看。

第20章

江川來到約定地點,看一眼表，遲到了十分鐘。

今天約見的是位年輕創(chuàng)業(yè)者，某名校的在讀研究生，還帶著濃重學生氣。

江川說：“抱歉,我遲到了?！?

他態(tài)度謙和,對方有些受寵若驚，忙道沒事。

直到坐下開始交談,這個年輕人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他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tài)，發(fā)了一封郵件,沒想到當天就收到回復,說過來開會順便面談。

了解詳細情況后,江川問：“我是你見過的第幾個投資人？”

“第十二個。”

“那很抱歉，我是第十二個對你說no的人?！?

對方臉上難掩失望，江川解釋,這個項目本身沒問題,但很遺憾已經(jīng)有大公司在做，顯然更有優(yōu)勢，他們有專業(yè)的調(diào)研團隊,對行業(yè)的動態(tài)比這些癡迷于技術的創(chuàng)業(yè)者更了解。如果他愿意趁早把這個賣掉，他可以幫忙聯(lián)絡買家。

“創(chuàng)業(yè)的結果有兩個,把它做大或者賣出去,后者并不意味失敗,比起一腔熱血，審時度勢才是創(chuàng)業(yè)者最重要的素質?！?

對方還沉浸在被打擊的情緒里，只是茫然地點頭。

江川給他留下自己的名片，結了兩人的賬。

出門后叫了一輛車,奔赴下一場約會，上車前，剛好透過玻璃窗看見那個年輕人垂頭捂臉，肩膀似乎在顫抖。江川知道，自己可能是他最后的一絲希望。

他沒有遲疑地上了車，外界傳言他無情，其實并沒有說錯。

***

夏嶼這邊，又是一下午的充實工作。

中午休息得不錯，下午精力充沛。傍晚收工前，收到江川發(fā)來的信息，有人請他吃本地特色菜，要不要給她帶點。

太要了。

夏嶼琢磨著中午說那些他可能沒往心里去，正想要報一長串，然后再假客氣一下，看您方便，買什么都行。收到他下一條：我就看著買了。

夏嶼只好回一個字：行吧。

晚上，林逸也打來電話，說是朋友請客，請她一起。他這次過來，除了給蝸窩網(wǎng)做顧問，就是會友。夏嶼以沒胃口為由婉拒了。發(fā)完覺得自己好虛偽。

她回去洗了個戰(zhàn)斗澡，換上寬松的t恤，敷了個美白面膜。

江川找過來，敲開門，看見的就是一張大白臉。

他愣了下，下意識就掃了眼門牌號。

再一看面膜那倆窟窿里，黑亮的眼睛帶著幾分遲疑，“努姑塞藥？”

“……”

他把右手往上抬了抬，給她看拎著的一摞餐盒。

那雙眼睛立即放光，夸張道：“干撒哈密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