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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篇幾百字周記,就是針對某一話題談了自己的觀點。聽起來是個大寫加粗的枯燥?夏嶼倒是看進去了,他不僅語法準確,表達也很地道。英語和語文,是唯二她能偶爾超過他的科目,但相比之下,她的英語就是典型應試的產物。
這一發現,讓她有點氣餒。
更別提這背后的東西,他的思想,他的見識,都遠超同齡人。
當然,那時的少女心思就是纖細如發絲,脆弱如花瓣上的晨露,但她頭發很多,晨露每天去了又來。她的情緒也一樣,輕易就失落,很容易就滿足。
當你心里有一個人時,兩人之間就會產生一種微弱卻也異常靈敏的感應,總是能從人群里最先看到他。可當他視線也掃過來時,你又會立即別開,生怕被識破心里的小秘密。
再和林曉彤yy江同學時,夏嶼就不愿直呼其姓名。
她給他起了代號。冰川。
后來又變成“南極”。更隱晦。
結果不知怎么就傳了出去,林曉彤這個大嘴巴。有一天課間,她聽見江川那個體育生同桌喊:“南極,你手機響了。”
夏嶼正在喝水,差點嗆了。
江川正在擦黑板,他是當天的值日生,沒什么反應,只是當他同桌用尖細嗓音說:“南極歐巴,我幫你接了?”
他回了下頭,手一揚,一枚粉筆頭從空中劃過,精準打在后排某人腦門,他同桌夸張地大叫,教室里哄堂大笑。夏嶼看呆了,這也太厲害了吧。
江川擦完黑板,去洗了手,回來時路過她的座位,似乎有水滴濺到她手背上。
他回去后說句:“你剛才瞎叫什么?”
體育生笑:“雖然不知道是誰起的,但不得不說,真的妙。”
“喜歡就送你。”
夏嶼內心猛搖頭,不要,那個體育生沒上過幾節課,班里同學名字都認不全,見到女生就喊美女……他應該叫赤道。
南極這個昵稱,江同學似乎并不是很排斥,被他同桌喊了幾次就默認了。
她更愿意叫做“認領”。
只是當女生私下討論他時也這么叫,夏嶼又不舒服了。下次再給他起代號,她誰也不告訴。
除非是他本人。
***
有腳步聲走近,一個熟悉的聲音說:“吊牌忘了摘。”
夏嶼一窘,伸手就往身后摸,摸到一半反應過來,早就剪掉了好不。再說她這是露背款,就算有吊牌……他在看她后背?
她本來是側倚欄桿,改成背靠,也沒去看他,“將計就計”說:“明天還要退回去呢。”
江川看她一眼,像是才發現她穿了新裙子,目光從頭過到腳,這一次是0.01倍速。看得夏嶼都有些不自在了,如果在他倆中間放一面凸透鏡,她估計能自燃了。
他收回目光,“留著吧,挺適合你。”
適合……說句漂亮能死嗎?
他又說:“可以給你報銷。”
夏嶼小聲說:“憑什么?”
江川回:“憑小票。”
夏嶼怔住,你是在搞笑么。
她忍不住看他一眼,看見他的側臉,高鼻梁,以及長睫毛。他跟她一樣,背靠欄桿,姿態放松,目光落在遠處,自語般說了句:“憑我心情好。”
聲音很輕,像一枚羽毛從半空中飄落,拂過手背。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在這夜色之中,仿佛有什么在悄然醞釀。
夏嶼自覺地把氣氛拉回正途,說:“給你看看我今天的收獲。”
她從小手包里摸出一疊名片,像撲克牌一樣攤開,一臉小得意。
江川看一眼:“聽見了,挺能忽悠。”
夏嶼腹誹:大哥,你不懟人會死嗎?
他伸手把她的“小蒲扇”合上,接過,又更完美地展開……挨個看一遍,抽出幾張放在最上面,說:“vip。”
他隨便介紹幾句,夏嶼默默記在心里。
他在看其中一張時,停頓略久,夏嶼不由湊過去瞧,是她第一個交談的亞裔男士,某公司的cto,她以為他要發表什么看法,結果他什么都沒說就把名片放下頭。
夏嶼想說,這位也挺重要的。
她剛要抬頭,忽然發現兩人靠得有點近。
她聞到的,已經不是淡淡酒氣了,還有一絲男性的氣息。
她忙退開一步,又覺得太突兀了,于是抬起手假裝攏頭發。倒是惹得江川看了一眼她的腦袋。準確說,是她“典雅高貴”的新發型。
小尷尬一閃即逝,江川繼續翻名片。
下一張,正是那位金發大爺。
他的名片是極簡風格,職業只寫了個音樂人。夏嶼也是后知后覺地對上號,這是位配樂大師,名字雖然不為人熟知,作品卻是響當當,還拿過重量級獎項。
江川這種看文藝片會打瞌睡的人,可能不知道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