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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這里叫人勸了半晌,又見給她們撐腰的來了,姐妹幾個一硬起來,她就服軟了:“行了行了,我也沒說叫你們出完銀錢的,咱們一起分攤就是。”
誰要給他們一起分攤的,陳家姨母們冷笑著看了一副大方模樣的胡氏,直接回拒了,直接了當的說了,“請族老,請村長,要是族老和村長不管,我們就告到衙門去!”
去衙門太有震懾力了,別說陳家兄弟,就是勸架的婆子們都給嚇了一跳,一家子姐妹,怎么就鬧到要去衙門的地步了?
村長同族老相攜來,把縮在女人后頭,叫女人在前頭出頭頂事兒的陳家兄弟叫了來狠狠訓斥了一頓,明擺說了,要是陳家兄弟要當個不孝之人,傳出去叫人看了他們村的笑話,不用等老太□□埋,現在就把他們給攆出村里的。
“是男人,這攤事兒就給頂起來,縮在女人背后是個算什么男人的。”
陳家姐妹不出一分錢,只按著出嫁女的禮送,回娘家,有族老和村長出面兒,陳家兄弟平攤了老太太的身后事費用,有兄妹幾個,兄弟倆立場一致,都想著在幾個妹妹手里摳銀子,沒了幾個妹妹,王氏就覺得自家吃虧了,老太太是跟著的老大家,送禮也都是往老大家送,她就是跟著喝了剩下的湯,實際沒得多少實惠的,現在卻要正兒八經的平攤,王氏哪里肯干的,跟大房直接翻了臉,吵了好幾日,一直吵到了老太□□葬那日。
喜春跟周秉帶了周星星去陳家不遠的人家,她應該是叫嬸兒的,說了來意,租她家房幾日,三間房,五兩銀子,就只借用個灶臺,用點柴火,要煮飯燒水。
都鬧成這樣了,兩個舅舅家的飯菜是吃不得的了。
這三間房是給他們一家租下的,喜春也給大嫂趙氏說過了,趙氏也覺得在村里找個房舍租幾日好,有個歇腳的地方,不然這每日來回太辛苦了,他們去了老太太的靈堂,守靈,燒紙錢,過了就回來歇歇,等老太□□埋了就走。
五兩銀子就白白掙了,租的哪有不應的,他們尋的這家也都是家中子女大都在縣里做活的,幾間房舍正空著的,當即就應了,把他們房里的被褥給收拾了下,就有下邊人抱了新的被褥來,把房中都稍收拾了下。
“你都抱了大半個時辰了,快把他放下的。”喜春幫著把床先鋪上,叫周秉把兒子給放上去。
周星星年紀太小,他沒走過鄉下這種不平的路,剛下馬車時,走一步路就差點給摔了,周秉兩個都不敢把他放下地的,只得一路把人給抱著。
喜春先前要接過來,周秉沒應。
他這下才應了,把人往床上一放,周星星就順勢倒在床上滾來滾去的了,“星星,你別滾了,待會兒掉下去該痛了。”
喜春把周秉的手拉過來給他捏著,又叮囑了下高興得很的周星星,喜春也不知道他在高興個什么勁兒的,沒一會他也不滾了,爬到身邊來,看喜春在給周秉捏手垂肩的,也學著握著小拳頭給爹捶。
“看看你兒子多孝順,他可都沒有給我捶過的。”喜春話里酸溜溜的。
周秉失笑,在兒子軟趴趴的發上拂過,“不然叫兒子也給你捶兩下。”
喜春斜倪他一眼:“我才不要呢,都給你捶過了。”
她吩咐了個丫頭去看看她娘家那邊有沒有安置,尤其是子儀跟大妞兩個還小,要是還沒安置就先把人給帶過來歇歇。
又有丫頭去了灶房里燒了水來,給泡了茶水上來,周星星的牛乳也帶了好幾罐兒來,沒敢帶多了,只夠他吃上兩日的,一大早莊子就接了奶送過來,隔著水溫熱了,端過來,喜春接了在手上試過了溫度,覺得合適了再遞給周星星。
他就抱著罐子吃了起來,趴在床上翹著小腳一甩一甩的。
陳氏那頭,趙氏給陳氏秉了聲兒,也在村里租了幾間房,丫頭尋去的時候正在安置,離他們這里也不遠,在門口都見得到門兒的。
“咚。”
幾聲鑼鼓聲響起。
晌午后剛過了沒一會兒,喜春兩個剛陪著周星星在床上躺了會兒,哄著他午睡,只聽鑼鼓聲傳來,她回頭看了眼已經睡下的兒子,起身穿起了衣裳,“許是先生請來了,要做事了,你先歇一會,我過去看看。”
周秉點頭,也跟著起了身,喜春穿了衣,他又給人打理了一遍,交代著:“帶著巧香過去,要是鬧起來,別逞強去對著。”
喜春:“我當然不去逞強的,你先歇著,我走了。”
喜春出門沒一會兒,遇上大嫂趙氏幾個,沒見了侄兒子儀兄妹:“子儀他們人呢?誰守著的?”
“陳家的嬸子家中有人,請她幫著看一會的。”
“那你還不如送去我們這里呢,相公正帶著星星在午睡,你把子儀和大妞也帶過去,還有下人婆子們照看,總比不怎的熟悉的人幫著看好。”喜春不認同,“他們還小呢,你也放心的。”
趙氏哪里放心,只是先生都請來了,他們要是不去,難免又落了個不孝的名頭。
“一輩兒管幾代,到我們這外孫頭上就得了,你們外孫媳婦、女婿的,用不著這般,也不知道老太太前頭的孫子孫女帶著人到齊了沒呢。”
外家兩位舅舅家的表兄可是早就成過親的了,先前回來時,喜春是沒見到人的。
趙氏聽了,回頭到底把子儀兩個給送到了妹夫處,這才匆匆去了陳大舅家中。
越是近,銅鑼聲越是清晰,還沒到門,就聽見里邊嗚嗚的哭聲盡數傳了出來,一聲比一聲大,哭聲十分真切,仿佛當真是死了至親一般,靈堂兩側,老太太兩側跪滿了帶著孝的兒女子孫。
哭得最大聲的,是剛到的陳家大孫子陳啟。
老太太生前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大孫子了,沒少給他塞好吃好喝的,私房銀子也不知道貼了多少進去,陳啟在鎮上買上宅子,老太太可是出了大力氣的。
陳氏在里邊見了喜春,悄悄走了出來,帶著喜春去披麻戴孝,再把人帶到靈堂,叫她跪在幾個姨母家的表姐表妹一邊,還給她說了了下,兩個姨母家的兒女先到,然后是陳二舅家的,最后才是從鎮上趕來的陳啟。
人是最晚到的,但嚎得是最大聲兒的。
連胡氏跟王氏都跪在一旁抹眼淚,當真是個好兒媳婦的模樣。
老太太的身后事辦了三日,喜春也不知道磕了多少頭,跪了多久的,等第四日老太太的灌木扶靈出門,安葬后,喪儀才結束。
晌午,陳家要辦席宴招待幫忙的村里嬸子們,要給先生們結賬,要歸置借來的桌椅碗筷,寧家這幾日沒在陳家用過飯,喜春兩位姨母也學了他們租了幾間房,胡氏剛開始不知他們租賃了房舍,還以為他們要在陳家用飯呢,刻薄著臉,“你們都不打算認陳家這門親了,還想吃我陳家的飯不成?有本事你們就喝西北風去。”
她還想朝他們收飯錢呢。
等知道全都在村里租賃了房舍后,更是恨毒了他們,除了老太太身后事那一攤,兩撥人互不理睬的。
老太太下了葬,喜春一行就準備收拾東西回城里去了,臨走前,她倒是去尋了陳氏來,“聽陳家的嬸子們說,外祖母走的前一日夜里跟大舅母吵過嘴。”
他們這么多人住在村子里,難免會聽人提起一句半句的,說好些人都聽到老太太走那日前,跟胡氏吵嘴吵得厲害,為的甚也沒人知道,胡氏這人一向不講理,這種事情他們也聽了好些回了。
陳氏不在意的笑笑:“什么吵嘴,就是她神氣,看你外祖母要她伺候,又拿捏得住男人,在家里作威作福呢,丁點大的事就要吵翻天了的。”
胡氏還私下罵過幾回老不死之類的,也不是頭一回作威作福了,結果這回老太太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