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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周珍也寫了信的,雖說只在大伯母信尾上添了幾句,但言辭先問過了他們安好,再提及花水,還說若是有需要就來信。
他們這隔房的兄弟姐妹互相幫襯本就是應的,逢年過節的他們也都送了年、節禮去,周鶯哪回沒得一份?她做了事這年、節能不給她的禮加厚些?
一家人直白白的伸手要錢就不好了。
忙過了花水的事,喜春在家中歇了幾日,接到了一直說忙的黃夫人的約。
這回約的不是明月茶坊了,是崇山書院對面街上的小鋪子,做糕點吃食兒的,鋪子上裝得清心淡雅,還帶著淡淡的香甜氣兒,擺著幾張小桌兒。
喜春去時,黃夫人已經到了,她瞧著廋了不少,越發顯得小臉柔弱,溫溫和和的沖她笑,請她進去,還給端了嫩黃的糕點來。
喜春一嘗就知道這方子是出自黃夫人的,還問:“你把方子給了這間糕點鋪子?”
黃夫人抿唇笑了笑,反問她:“你瞧瞧這鋪子的位置可好?里頭如何?可還需要重新擺置的?”
喜春不解,倒也認真在街面兒四處看了,連她臺上放的糕點價目都看過,應道:“挺好的,對面是崇山書院,右邊兒挨著兩處私塾,街坊上瞧著文文氣氣兒的,等學子們下了學,都會來買上幾塊兒糕點墊墊肚子。”
缺點也是有的,“像崇山書院這等地方,里邊都請了廚娘們做菜的,糕點不抵餓,鋪子開在這里,想來也不是圖掙錢。”
黃夫人就笑了:“說得真準。”她也不賣關子,“這鋪子是我開的。”
“你開的?”喜春滿目復雜,多少有些不敢置信:“黃夫人怎的想起來開糕點鋪子了。”
上回她還說家中上下都希望她做一個顧家的安穩小婦人的。
黃夫人這些日子想了很多,有看到喜春這樣忙碌充實的模樣,對比她的無所事事來叫人動容,更多的還是,“可能是不想再做個閑人吧。”
閑人,無所事事,吃用家中的,就叫人要矮一頭。
她很快笑起來,指了指對面的崇山書院:“現在這樣就很好,我家小郎君就在對面進學,下了學還可以到鋪子上來,我這里算不得忙,又能做糕點還能照看他,全都給顧及了。”
家中的黃老爺有沒有顧及到,黃夫人就沒再說了。
喜春也跟著笑笑:“是,這樣挺好的。”
“你這請我來也不說上一聲兒,好歹等我備一份兒禮的才合適。”
黃夫人杏眼瞇了瞇,忙說用不著。
喜春沒肯:“這可不行,咱們這是開正經鋪子的,該有的還是得有,在儀程上可不能叫人挑出錯來。”
當即就叫巧香去置辦了一份禮來。周家是開鋪子的,府上的下人也都知道開張要備下甚,應了就去了,不到半個時辰就送了來。
禮是一個金貓,喻義招財,又有字畫、擺件、花枝,鞭炮是小的,這里都是書院私塾,沒好動靜兒太大,只在門外放了串小的,叫街坊四鄰知道就行了。
黃夫人插不上手,就跟在喜春后邊學,一樣樣記下來。還給四鄰各送了份糕點去。
“街坊四鄰挨著,多處處,平日里有個好歹也能搭個手,遇到事兒也別怕,這里多是書院私塾,巡邏的衙役也多,沒幾個敢往這里惹事,但也不能放松了去,心里得留個心。”
黃夫人這鋪子是她一個人跑下來的,帶著兩個丫頭,從買鋪子,到裝扮鋪子,擺上糕點,甚至采買材料來做糕點,這一樣樣的都不是容易的事兒。“你要是早跟我講了,咱們一起還能出個主意的。”
黃夫人抿了抿唇兒:“我就是想試試自己能不能行。”
結果當然是行的。再爛的路掉上幾回坑后也學會了轉道兒。
喜春約黃夫人去酒樓吃酒,說要答謝她上回介紹的幾門買賣,黃夫人也想請她,說謝她幫忙把這個鋪子開張給弄起來。
“行,咱們也就不見外了,誰請都行,又不是只吃這一回。”喜春說,黃夫人也點頭。
這會兒時辰已經不早了,黃家的小郎君都快要下學了,黃夫人說要帶著小郎君一起去,喜春自是沒意見,想了想,干脆叫了巧云去延津書院把要下學的周嘉兩個和府上的周澤兩個給請來。
她想,都是小孩,人多了也才不拘束。
哦,她們兩個婦人,帶了一群孩子直接去了酒樓里,還大手一揮包了個間兒的,上樓時掌柜和小二眼都看直了。
黃家的小郎君性子溫軟,極好相處,跟周嘉幾個沒一會兒就熟絡了,用過了飯食就在屋中跑來跑去的玩,又拿了先生布置的學業來做了做,沒一會又讀起了書,一陣一陣兒的。
該做的都做完了,想起了他們大哥來,周嘉還問正在品著小酒兒的嫂嫂:“大哥回家了嗎?他一個人用飯嗎?”
說得他大哥十分可憐。
黃家小郎君順口說著:“我爹都好些日子沒回來了,我都跟娘一塊兒用飯。”他喜歡今日跟這么多哥哥弟弟一起用飯,都能吃一碗飯了,仰著臉兒問黃夫人,“娘,我們明日還跟姨姨和哥哥弟弟出來用飯嗎。”
黃夫人為難,喜春在他小腦袋上摸了摸,“明日不行,下回姨姨在約你出來。”
別看這些男人家,便是不在家,但只要他們有心,家中發生的事可沒甚么能瞞得過他們的。
周秉現在就遇上這么一樁事兒了,他被人在府外給攔了下來,來人自報了身份,也對得上號,是府城周買賣的人家,姓黃,問他要自家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 ~
還沒回家一口熱水沒喝上的周秉緩緩打出了一個?
☆、第 71 章
周秉在外忙碌了一整日, 身體早已疲憊了,如今在自家門前被人攔了下來。
換做是城中的商戶,有求于人, 倒是情有可原, 周秉也能撐住與人周旋幾句,直到把人送走。商人多是如此,周秉這樣地位也避免不了, 都圖一個和氣。
但黃家這位口口聲聲問他要自家夫人...
周秉本就稍顯寡淡的臉頓時冷了下來,“黃老爺,慎言!”
黃老爺并不老, 瞧著也不過三十出頭, 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的,穿著一件藏青的綢衣, 面上還沾著些碎屑, 像是才從別處急匆匆趕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