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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夫人如今已經意識到了對子女教育的重要性,只把何小雅時時帶在身邊拘束著,跟喜春感嘆,“所以說,那孩子懂甚么呢,還不都是靠父母教導的,你要是放任不管,還指望著她長得根正圓潤的,這不現實。”
“咱們雖是差了年紀輩份兒,但我好歹也是過來人,你聽我一句話,往后在子女的教導上要多上上心,可別再出個我家這樣的。”
何夫人現在就是哭都來不及了。
沈凌都已經碰到了,在圍著村子里走了一圈兒后,何夫人提出去西面走走。何小雅已經好了,還有心思圍在喜春跟前兒,東家長西家短的,“周夫人,我剛剛發現那村子里有個女子一直看著你,那眼神可幽怨了,你家是欠了她銀子嗎?”
“周家是甚么人家,你欠了銀子他們也欠不了。”何夫人回她。
“是么,你們都沒看見那幽深深的目光么...”
這倒是有,何小雅先前在他們面前露過一手兒了。
喜春腦子里浮現出一個身穿粉衣兒的小姑娘模樣來,不在意的笑笑,很快把這段畫面從腦海中略去。
甭管小姑娘是圖人還是圖財,她可是來晚了啊。
人和財,她已經圖了。
喜春好幾日沒來,原本西面的空地上頭只是挖著坑,打著地基的房舍已經包砌臺明,安上了柱子,幾戶更快的正在椽望安置,就是在屋身、屋頂上花功夫,置柱子、椽子、檁條,砌墻用的青磚已經在一旁碼上了。
修路用的是另一種黃磚。
幾個師傅燒磚,不遠的匠人師傅們圍著房舍指點,一根又一根的木材被抬過去安置,忙得熱火朝天。
何夫人只在四處的木料上、磚窯上等四處一掃,心頭就大概有底了,“當真是大手筆。”
喜春沒帶他們離近了,只遠遠看了看,目光在不遠的棚下灶臺邊兒掃了掃,見過了采買的肉菜,心頭放了心,做事哪有不給人好吃好喝的,匠人都請了,哪在乎幾個飯錢的,又笑了笑,“夫人看出來了?”
喜春來了兩回都沒想明白,也是這幾日才想通了的。
他們幾個為何要把村子遷移到西面,又為何要攬下差事給村里建房舍,而不是直接給了錢叫村民們自修,后一種方法,至少要減輕他們不少負擔,只需顧著路段和莊子便是。
何夫人在火熱修筑的村里看過,又側身看了在半山的湯泉,從她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只需要一抬頭就能看見以后那座宏偉的樓閣飛宇。
從樓閣上,貴人們靠在軟塌上,也能從那高處掠過下邊的景色,高居上位,滿目蒼翠,又能看見這一抹人間煙火,依次林列,視目上的錯落有致,而非入目雜亂,景物合一,相得益彰,有這樣一處能夠叫人放松的地方,誰不想來的。
“你們這湯池莊子修筑好了要怎的才能進來?下帖子還是直接來城外?咱們府城的夫人小姐可多著呢,誰不關注著這莊上的事呢,到時候人一多進不來,可得拜托夫人先給我留個門兒的。”
聽說泡湯池有白膚養顏的功效,她們夫人圈子里早就得了消息,如今人人都閉口不談這湯池莊子的事,就怕招了風聲出去,來的人太多,叫她們進不來了。
誰都不傻,越是好東西當然要藏著掖著。
喜說說,“現在還沒定呢,還得看著到時候的具體情況的,等莊子修好,怕也是霜降前后了,晾一晾屋子,通通風,正是泡湯池的時候。”
“那感情好,到時候我專門回來泡一泡。”何夫人道。
泡湯池和做石炭買賣都是一個路子,天氣越是寒冷就越是受歡迎,石炭鋪子上存的炭墼等就能迎來采買高峰,女人家天生就愛潤膚養顏,何夫人在府城是以手腕強硬的婦人聞名,寧愿多跑兩趟,把石炭鋪子上的事給放一放也想泡一泡湯池的。
鮮嫩的小姑娘如雨后春筍一般浮現,想榜上富商過衣食無憂日子的不少,難免叫人會生出危機來。
喜春便說給她留個位兒,又提了句:“這一回兩回的可沒甚效果的,等開了年后鋪子上歇下來了你再日日過來都沒問題。”
“行。”何夫人看過了村里里外等,心頭有了數,便一同回了落腳的青磚大瓦房。
周秉、沈凌、陳玉幾個坐在院子石臺上,臺上擺著一張圖,駱氏乖順的站在沈凌背后,見喜春一行回來,這會兒卻是和和氣氣的開口,“周夫人回來了?先前沒吵著你們吧,我都叫他們動手輕些了,就是這房子太破了,下手必須得使上兩把勁兒,不然搭不出來,實在抱歉呢。”
她說話和和氣氣的,但嘴上連笑一笑都不肯,像是在背書一般,喜春不由得多瞧上兩眼,想起馬婆子說的那話,嘴上客氣,眼睛恨不得長到頭頂上去倒是有些理解了。
官家小姐呢,若不是嫁給了沈凌,只怕連眼都不屑看一個的。
“沒事兒,外頭風景好,沈夫人也可以帶了丫頭去瞧瞧。”喜春不放心上,給陳玉打過了招呼,正要帶了何夫人去堂屋里說說話,陳玉先一步叫住了她,說要叫她看看圖紙。
何夫人給了她一個眼神,帶了何小雅先去了堂屋里。
喜春迎了過去,走到石臺邊,剛要彎腰,周秉先起了身,扶著她落坐,站在她旁邊,儼然是遮風避雨的模樣。
他身長挺直的背脊微微一彎,在她耳邊輕聲漫語,親自指著桌面上的圖紙上標明的一處勾出來的紅點,“這是匠人今日呈上的湯池莊子的圖紙,女池在右邊兒,有兩個大池,十八間包間兒小池,這一間是特意給你留的,想叫你瞧瞧,可需要再換個地方。”
單獨給喜春留出來的包間小池位置在最外側,進門后不遠的地方,包間里有窗欞,推開窗欞就能看見對面的山色和煙火,是位置絕佳的地方。
沈凌和陳玉都看上了這處,準備留給貴人用的,被周秉直接劃給了喜春。
反對也沒用,出錢的是大爺,周家在這湯池莊子上投入的銀錢最多,女池是周秉一力主張要建的,本就是為了給夫人提供一個休憩放松的地方,若是投了錢還得顧著別人,他為何要投做這個湯池買賣?
周家的財富地位到如今,在秦州府完全不用在拼了。
喜春心頭甜膩,笑著問他:“你選的肯定沒錯了,我有個包間小池,那你呢?”
周秉隨意在圖紙上瞥了瞥,眼眸微垂:“我們都是大男人,何須單獨的包間兒。”
不止周秉沒有,陳玉和沈凌都沒有。
他們三方投入財力物力和資源,只有喜春有一間。
這一間只屬于喜春,若非她允許,誰都不能入內,是屬于獨立于整個湯池之外,又修筑于湯池之中的小湯池。
“那就定下這間了。”周秉把圖紙朝陳玉的方向推了推,“上邊該做的標記都標了出來,重新按上邊畫一份圖紙就可以了,以后湯池莊子就按這上頭的來。”
“...好!”陳玉只得歇了心思,他原本是想叫喜春來,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跟她說一說以后湯池莊子的規劃,好叫她把這一間最好的小池給讓出來,換成其他的小池。
人都是如此,嚴于律己,寬以待人,掙錢的營生,都是一樣的水,只是自己住的地方視野不如那般好而已,總也是單獨的一間,也能用上,何必自己去霸占那最好的東西。
陳玉想了不少語言,周秉橫插一手,三兩句就給定了下來。
喜春看他模樣,心里忍著笑,起了身告退,“我這里還有客人呢,莊子上頭的事兒我也不懂,你們做主就是。”
圖紙的事兒也不是甚秘密,喜春隨口跟何夫人講了只言片語,何夫人復雜的看了看她,又滿眼復雜的看了看埋頭吃點心的何小雅,又是心累又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