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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頁薄冊上介紹的正是這朱欒水和幾種色澤的口脂。
說薔薇水蘸檀心紫,郁金薰染濃香。萼綠輕移云襪,華清低舞霓裳。自異域而來的薔薇花氣馨烈非常,貯琉璃缶中,蠟密封其外,數十步外扔能聞到香氣,灑在衣裳上,便可數日沾染香氣,經久不散,十分得女子歡迎。
但喜春并不喜太過濃烈的香氣,平日衣決上也只沾一點熏香氣作罷。
這一瓶朱欒水與薔薇水類似,是大晉胭脂作坊改良后的方子,這花香絕勝,制成朱欒水后需放置在瓷器中密封,如今正是密封好后的朱欒水制成,便給周家胭脂鋪送了來,請他們過目再定。
喜春不喜太過馥郁的香氣,不敢近了去,揭了瓶蓋后,一股好聞的花香氣從中透了出來,不如薔薇水那般沖天的香氣,這股朱欒水的氣息要溫和許多,香氣不悶,反而帶著舒緩的從鼻尖流淌。
喜春不知別家的夫人,但她倒是極喜歡這等的。
周秉賞完了樹,背著手慢悠悠進了來。
他跨過門檻,身姿如玉,站在軟塌前。高大的陰影俯來,投在軟塌上,喜春早在光芒被遮蓋就知道他來了,正在試驗口脂,也沒理會他,卻等了好一會不見人走開,只得抬頭先開了口:“怎么了這是?”
周秉為自己辯解:“下回一定能做好的。”
他說的是晌午在廚房的事。
喜春好一會兒才明白他在說甚,不由抽了抽嘴角。
大可不必。
放過幾個小叔子吧。
他見喜春不吭聲兒,眉心一皺,再此重申:“下回一定能做好的。”
喜春知道他這是倔脾氣又上來,只得極其敷衍的開口:“是是是,下回肯定能,我跟嘉嘉他們都等著你。”
周秉這才滿意了,移開了身子。
城外湯池莊子的事多,周秉在家中待了沒一會兒就得出門了,他得監督溫家村西面的村落建造,湯泉前后路段的鋪修。
村里對進出路段不怎么在乎,早前使用的都是夯土,只把土給砸實了去,平日行車趕路到是順暢,若是過了秋日入了冬,大雨瀝瀝,這地面就到處是泥濘,難以通行,村里人自給自足,也用不著在大雨之際出村,但他們要開湯池莊子則不行。
沈凌采買來的材料已到了不少,關于溫家村西面的房舍建筑,周秉幾個早已商量妥當,請了兩家有信譽的匠人造房,做工的伙計都由匠人自帶著一隊相熟的師傅們建造,房舍的事已經商議妥當,如今正在商議路段的修筑,只等房舍修好,便要開始修路了。
兩家現在提出了材料有兩種,一是黃磚,用黃土燒制,在路面鋪上排水,便于下雨時雨水堵塞,浸染地面,二則用石頭,大理石。自然,這兩者造價也是不同。
在行車馬上的路上鋪大理石,周秉只消心下一轉變否決了:“不行,路段用黃磚,湯池里邊再鋪大理石。”
匠人記了下來,繼續道:“這幾年家家日子都好了不少,造房、修房的多,磚瓦供不應求,東家若是想快,不如包幾個師傅,自用燒制,除開路段的黃磚,房舍也需求大量的磚瓦,若是只等著磚瓦作坊送來,怕是得耽擱日子。”
“那就自己燒。”
又匯報一條:“自己燒制恐得用上柴火,只如今周東家家中的石炭極好,若是采置石炭,也能節省不少,東家你看?”
周秉剛要說,話到嘴頓時改了,微微頷首:“二位說的是,這石炭應該采買。”便叫人去給喜春下了帖子。
他要跟夫人做買賣了。
作者有話要說: ~
☆、第 66 章
喜春接了帖子, 趕去赴了約。
約的是在茶坊里,一旁香爐青煙寥寥,喜春帶了巧云兩個出來, 這會兒守在外間, 她臉上畫了個淡妝,穿著一襲湖綠的衣裙,與周秉面對面坐著。
周秉公事公辦的:“周夫人, 我們湯池莊子要燒磚窯,需要用到石炭,不知周夫人這里能否撥了一日百斤的石炭供給我們湯池的磚窯。”他遞了單子過去, “你看看, 這是我們磚窯所需的數目和價格,周家石炭鋪子是絕不會吃虧的。”
喜春瞥他一眼, 見他一副當真談買賣的模樣來, 接了單子細細看過, 在心里算計了一番, 拒絕了:“周東家客氣了, 這筆買賣我們恐怕做不了了, 周家石炭鋪子上供不了你們磚窯這般多的石炭數目,各家各戶還指著這石炭呢。”
她轉了話:“不過石炭賣不得, 周家石炭鋪還存了一批炭墼, 本是留著冬日燒火用的,可先拿出來代替石炭與磚窯做這一筆買賣,周東家意下如何?”
周秉沒有過多猶豫:“行, 周夫人說了算。”
二人很快簽下了契書。
喜春口里這批炭墼是石炭粉制成的磚頭大小的小方塊,稱為炭墼,多是冬日寒冷時燒了來取暖用, 喜春每回進購石炭總會進上一些炭墼存在舊巷的貨鋪中,在前邊的石炭鋪子里,炭墼售賣的數目也不如石炭多,便存下了不少,換做別人,喜春是不會把這些炭墼拿出來的。
反正這轉來轉去都是周家的。
周秉親自給她斟了茶:“夫人吃茶。”
“不叫我周夫人啦。”喜春,“周東家。”
周秉正經得很,還跟她說:“正事的時候當然不能嬉皮笑臉,用關系來衡量了,得鐵面無情。”
還鐵面無情,喜春是看出來了,這門親事要不是早早定下,有大伯母為他操持把關,就憑他這副態度,這輩子打光棍去吧。
“那你就鐵面無情吧,這買賣也做成了,我一個女人也不好跟男子單獨待著,便先走一步了。”喜春起身,二話沒說就帶著巧云兩個走了。
今日是沈家沈凌娶妻。
鑒于如今兩家的合作,沈家給周家發了個帖子來,喜春自然也得去送份禮,她去得不早不晚,離午時還有一會兒呢,等進了周家門,下人丫頭把她引去了后院里。沈家地方大,里邊布置得也貴重,沈姨娘作為沈家唯一的姑娘,自是當家做主的坐在了主位上頭,正在跟身邊的夫人們攀談。
見了喜春,兩人隨便說了兩句就各自閑談去了。期間有面生的夫人過來問喜春要不要去院子里走一走,耍一耍,沈家在后院置了不少供女子愛玩的,湖邊還有一些年輕姑娘在作畫。
喜春謝過了沒去,她這人不擅言辭,往日也沒有一二手帕交,怕說不到一處去,往日還有何夫人能說上兩句話,這回何夫人沒來,便帶著兩個丫頭離了哄鬧的人群,盡直去了人少的地方周了兩回,便入了一小亭里歇息。
小亭離湖泊近,抬眼正能看見對面的大水榭亭臺之上,一群小姑娘熱熱鬧鬧的作畫踢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