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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春紅著臉, 眼眶里晶瑩閃動,那份羞躁都快要滴落出來了。
周秉臉上一下也紅了起來,捏著被角的手像是被燙到了一般, 他飛快收回手指, 頎長的身子退到一邊,抬著頭不敢見人。
喜春也顧不得他,掀起被角起身, 提著裙擺就往里間小跑去。
這一個插曲,叫兩人多少都有些不自在起來,到下邊把飯菜送了來, 用過飯食兒, 喜春視線飄忽,找起了話:“你、你找到關縣有合適的人家了嗎?”
有下人撤菜, 多了些人氣兒, 周秉心里驟然松了一大口氣, 頭一回覺得房中人多也不是甚壞事, 他面色如常, 道:“找到了, 關縣錢家倒是不錯?!?
喜春頓時對上他:“這個錢家,莫不是張全兒口里提過一嘴的做炭火買賣的錢家吧?”
周秉輕輕頷首:“應該是?!?
周秉做事快, 定下了人家, 當日便請了人去查一查這個錢家。
七八日后就有了結果。
喜春好幾日歇在房中,家事鋪子的事都由周秉在處置,等身子干凈, 喜春頭一樁事就是好生洗漱了一番才出門兒。
到夜里一家子用飯,見好幾日不曾出面兒的嫂嫂,周嘉幾個小叔子高興得很, 要不是到了知道男女有別的年紀,周嘉就能跟兩個弟弟一樣賴在嫂嫂懷里去了。
他們這一家人哦,可總算齊整了。
“嫂嫂,以后可不能這樣了,一家人吃兩家飯,傷感情呢?!彼謴氖Y翰嘴里學到了一句話。
喜春叫他說得好笑,現在就知道感情了。
用了飯,喜春兩個送他們回了引芳院,周秉牽著人,與她說起了明日要去一回城外,夜里許是回不來,叫她別留門,早些睡。
他主動說起來:“前日遇見了陳公子,他親自邀請,倒是不好不給這個面兒的,事關那城外的湯池莊子,請我一起去瞧一瞧?!?
周秉跟別家的老爺們不同,外出歇息從不交代,還得夫人們親自去查才知道,他出門做事都會跟喜春交代清楚,要不要歇,需要歇上幾夜,做的甚么,從不叫喜春給誤會了去。
外頭還有人傳喜春厲害,喜春也是知道的,但她覺得,這滿城上下的夫人們,有誰不想要這個厲害的?只要不叫人出去搞那些亂七八糟的,就是傳她是妒婦喜春都沒話的。
她點點頭應下,只交代著:“那你少吃些酒,湯池莊子的買賣做不做都隨你的,夜里叫玉河提前給你備好,把床給鋪上,那些四處的蟲蛇卵的也得主意些?!?輕&吻&喵&喵&獨&家&整&理&
其他的喜春都不提。
周秉連連應下,要不是陳公子親自來請,看在他是道臺家公子的份上,若換了個人,換做是沈凌,他哪會理的。
周秉是次日一早走的,喜春先叫人給他備了兩身衣裳、驅蟲的藥包甚都給備上,周秉格外享受這種全心全意都是他的感覺,又不想叫人太過勞累,只得把忙著的人給攔了下來,還說道:“明日一早就回來了,用不著帶這么多的。”
不過這是喜春給他備下的,走的時候倒是叫玉河全都給帶上了。
他們主仆出了門兒,這廂喜春回房里也換了身常服準備去碼頭,今日是石炭船到貨的日子。
她月月都來,船上的管事伙計待她也客氣,照舊等親點完畢,凈了手,喜春帶著人去了貨鋪,登記起了這月里各家需求石炭的數目來。
何寧方幾家照舊,輪到馬家了,這回那馬夫人沒來,喜春倒是猜到了,馬夫人只怕在發財呢,來的是馬家的一個掌柜,舉了個手指頭,這是指一百斤。
喜春沒給他登記,只道:“你們馬家看不上這門買賣那就算了,這一百斤也不必了,從府城到關縣也不近,這一來一回的只運上一百斤,還不夠掙那鋪子錢的。”
馬家掌柜顯然早猜到這個數目不好過關,來時就被叮囑過了,這會兒還跟喜春打起了哈哈來:“夫人是不知道喲,我們關縣這兩年收成不好,家家戶戶都是緊著褲腰帶的,沒掙幾個銀錢,哪里敢多買啊,那是恨不得一個石頭掰成兩半花呢?!?
上月里馬夫人也是這樣說的。
喜春先前還是和和氣氣的,這會兒也冷下了臉兒:“既然收成不好,我看馬家也不必進石炭了,拿這些銀子去進別的掙錢營生吧?!?
四處鉆研喜春不反對,但別把這個手段用她頭上來,她這石炭買賣可不想成為馬家百十個營生里的一個,還是放角落那種。
馬家哄著唬弄著,這就沒意思了。
馬家掌柜見她冷了眼,倒是有兩分慌了,忙舉起了兩根手指頭:“周夫人,是我說錯了,我們馬家是進二百斤。”
馬家對周家的石炭買賣說不得多上心,但總歸是能掙上錢的,他們一月里來府城一回,除了從周家進石炭外,還有馬家其他營生需要的貨物,東西一多,這往來的運費攤下來就便宜了,算得精得很,哪里會虧本的。
“不必了?!毕泊海骸斑@石炭買賣既然你們馬家不重視,那以后兩家的合作也就罷了,關縣的石炭買賣,另有人接手的?!?
說著,又把當初定下的契書退了去。
另外幾家的人也都在,喜春當面殺了馬家這個“雞”,也是順便震懾了這些“猴”,免得他們以為這石炭買賣離了他們就不行一般,也學著馬家陽奉陰違的。
馬家的掌柜被請出去還不斷掙扎叫囂,說整個關縣只有他們馬家才能接下這石炭買賣來。喜春笑笑,叫他過幾日再看。
料理好石炭買賣的事兒,喜春便家去了,陪著幾個小叔子用了飯食,又做了兩雙鞋襪來,時間過得快,一下便到了夜里。
房里只有淡淡的微光,喜春躺在床上,耳邊傳來外間里巧香守夜的動靜兒,卻怎么都睡不著。平日這床上兩個人,喜春還覺得床不夠寬,嫌棄過周秉人高馬大的占地方,現在突然覺得這床太大了些。
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喜春到四更天才迷迷糊糊睡下,翌日起身,眼下都帶著青色,還是巧香取了剝了殼的雞蛋來給她在眼下滾了好一陣兒才消了些。
“府上今日有甚么事嗎?”
“倒是沒有,只昨日甄嬤嬤抱了幾個花樣子來想叫夫人挑一挑的,說是今年給府上丫頭們的衣裳樣式。”
喜春一怔,呢喃句:“這都一載了。”
去歲時她剛嫁進府上,處理的頭一樁府上的事就是這衣裳樣式了。
“待會你跟甄嬤嬤說上一聲兒,叫她定個樣式吧。”
巧香應下:“噯?!?
正說著,外邊巧云端著個盤子進門兒,揚著聲兒說道:“大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