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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桂花自然是不會承認的。
換了往日,唐氏必然要說幾句酸話過過嘴癮兒,但今日她卻顧不得了,一聽婆母跟大嫂都不在,伸手一拉,把喜春拉著就跑。
“我跟你說小姑,我看到那黃蝶了,你是不知道,這小蹄子可真厲害,前腳剛跟三郎私會完,轉頭又跟別的男人私會去了。”
喜春從來規矩言行都是輕言慢行,做事規規矩矩的,頭一回被拉著跑。這顛覆了往日爹娘對她的教導,喜春面色大驚,跟著踉踉蹌蹌的,正要開口喚她慢些,一聽這話,頓時瞪圓了眼。“不、不能吧,二嫂你可看見二人當真處一塊了?”
喜春從來沒遇上過這等事,私會不說,還私會兩個人?私會在喜春眼中已是出格,是不好的行為了,敢同時跟兩個人私會的,這得有多大的膽兒?
喜春確實理解不了怎的會有女子甘冒著被人唾棄、辱罵的風險去做這些出格的事的,又不是天生欠罵不是?
唐桂花拉著人,跑得氣都不帶喘的:“好歹也是白日青光的,再私會的人誰會黏黏糊糊的?小姑你聽我的準沒錯,你二嫂我這雙招子可靈活了,哪怕他們裝得跟不認識,我也一眼就看出來他們不對勁兒。”
她帶著幾分得意:“這種事,你現在還是大姑娘,只有我們這等嫁過人的才懂。”
大姑娘看誰都是清白的。
說來也是趕巧了,陳氏帶著大兒媳趙氏去置辦東西,喜春在家中,這幾日無需去地里田間的忙活,唐桂花就迎來了好日子,不是在村中跟小娘子們吹牛,便是東走西走。
她一看到寧元就猜到寧元是要去跟黃蝶私會了,便悄悄跟了上去。
她倒要好生看看,寧元這個小叔子到底整日拿了多少好東西給外人!
寧元每回跟黃蝶見面都不是空著手兒的,不是珠花便是銀釵,這回更是送了一個鑲了金的耳墜子。
成親三四年沒收過一個鑲金的唐桂花眼都紅了,她本來是準備跟寧三郎寧元好生鬧一鬧,卻意外瞧見黃蝶跟別人私會的眉眼官司。
那一個眼神看過來,眼尾跟帶著勾子似的,嫁過人的都不陌生。
唐桂花當下就歇了跟寧元鬧的心思,準備要揭穿這個黃蝶,等她抓了個原形畢露,那黃蝶拿了寧家多少好東西都是要吐出來的!
這才有了唐氏急匆匆跑回家中,又拉了喜春出來的緣故。
她步子大,喜春只有小跑著才跟得上,聞言不由得嘟了嘟嫣紅的小嘴兒:“不就是嫁過人么,打量誰沒嫁過似的。”
她是沒嫁過,但再過兩日她就要嫁人,成為周家婦了。
喜春小聲辯駁:“二嫂,你少瞧不上人了。”
“噓。”唐桂花捏了捏喜春。
喜春被拉著跑,一時也沒注意跑到哪兒了,現下一回神兒,見四周到處是半人高的雜草,她們姑嫂兩個跟做賊一般,半點不敢發出聲音。
喜春貓著步子,心下有些后悔。她就不該聽二嫂的蠱惑,什么私會什么兩人的,這、這模樣實在是,實在是不雅。
正要開口,雜草深處,一陣甜膩的聲音傳來。
喜春聽著,莫名臉上染上緋意。
唐桂花頓時挺直了腰,斗志昂揚的,悄聲同喜春說:“走!”
黃蝶五官一般,勝在一身肌膚白,會穿戴打扮,看著也與村里的姑娘不同。與男子私會這等事,黃蝶也不是頭一回做了,向來無人發現。
她捧著送到手上的釵花,正揚著笑,就見數十步開外立著兩個人,打頭的婦人壯實,眼中露出精光,指著他們:“好啊,可算叫我逮了個正著了吧,你們這對不要臉的小蹄子,私會了一個又一個,這么會勾搭人,所幸我給你們宣揚宣揚。”
跟黃蝶私會的男子,喜春也是認識的,正是他們寧家村中人,寧三嬸家寧強。
寧強兩個被堵個正著,心中慌得很,唐桂花說出的話更是叫他們心中一跳,寧強忙強調:“二嫂子,這話可不能亂說,我跟黃姑娘男未婚女未嫁的,也算不得甚,我可沒有再跟旁人私會過,你可不能冤枉我的。”
他名聲本就不好,媒婆家的門都不朝他開,可經受不住這等污蔑之詞的。
唐氏抬了眼皮:“我說你了嗎?”她指著黃蝶:“我說的是她!這個不要臉的小蹄子,你頭上釵的珠花銀釵,手上戴的銀鐲,耳上戴的墜子可全是我家三郎送的,前腳才跟我家三郎處了好一會兒,這又尋了下家了?”
她一副要為寧元撐腰的模樣,在黃蝶身上四處看過,見她一身的光鮮:“咋,你這是養魚呢?”
喜春正為三哥不值呢,氣得直發抖,頓時笑出了聲兒。
不知為何,她竟然懂了二嫂這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
下一章喜春要嫁人啦
☆、第 16 章
不過剛過三更,整個寧家村還在沉睡,濃重的夜色和著細微的風聲,幽遠寧靜,只有幾聲雞鳴狗叫點綴其中。
寧家除了尚且年幼的寧子儀、月茹,已經盡數起了身。
喜春的大喜日子,寧書寧為當兄長的也辭了一日的營生,專心在家搭手,送妹子出閣。今日之后,喜春就不是那個能跟在幾位兄長身后的小丫頭了,兄弟幾個原本為妹子有這一門親事高興,此時卻生出了惆悵起來。
喜春如今還是自己家的,可嫁人后,卻是別人家的了。
“你們兄弟幾個站那里做甚的,還不快些把這些東西搬到灶房里去。”陳氏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叫了兩兄弟去搬抬,又指使兩兄弟去貼喜紙,掛紅綢。
趙氏這個大嫂也沒閑著,里外的灑掃一遍,寧家院子中還種了些花草,如今種在廊下,別有一番風情,趙氏仔細,花草也給細心澆了水,把每一片葉子上的灰土拂去。
唐桂花打著哈欠,朝天白了一眼。
只覺得這個大嫂有毛病!她一個好好的大活人呢在跟前兒她看不到,就顧著那些花花草草的,俗人的想法也很俗氣,花花草草能吃能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