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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春應下,順嘴問了句:“二嫂,娘呢?”
她可是知道她娘盯得有多嚴,就這二嫂還能找著機會進來跟她搭話,她還是佩服的。
“娘去茅房了。”唐桂花正要開口,外邊陳氏的聲音驟然響起,她臉色一變,一溜煙跑了。
陳氏的聲音傳了進來:“跑哪兒躲懶去了,菜地里的草拔了嗎?衣裳洗了嗎?”
“我這就去。”唐桂花回答得很快,三兩下抱著木盆臟衣裳就出門了。
今日一早她不停的被喚來喚去的,累得夠嗆,借著洗衣裳,唐桂花自然要躲躲懶兒的,村子小河上邊平日洗衣裳的婦人多,唐桂花特意換了個地兒,她跑到下游去了!
只要見不到她人,誰知道她偷沒偷懶?
唐桂花覺得自己再聰穎不過,到了下游,她把盆子往石頭上一擱,一屁股坐在地上,隨手扯了根兒草當成是婆母陳氏,對著一根野草叉腰大罵,過足了占上風的癮才出了心中的悶氣。
稍傾,唐桂花找了個地兒正想靠一會,就聽有腳步聲從后邊傳來,唐桂花本就是那等愛碎嘴看熱鬧的,當即蹲在草垛里,躲在后邊瞧了起來。
她膀大腰圓的,地上的草都被壓塌了一片。
那是一對年輕男女,肩并肩的,靠得近,男子身材高高大大的,走動間還送了女子一只珠花,女子雙手接下,模樣很是羞怯。
唐桂花眼紅成精兒,別人收珠花,她當年收頭繩兒,簡直氣人。怎么這每一個都比寧二郎體貼?
人比人,比死人。
當即就低聲罵了起來:“不要臉的賤蹄子,還沒成親就私下勾搭私會起來了。”
罵完,人也走近了。
露出了正臉兒,唐桂花大驚失色,“三、三弟。”
她又看了看那姑娘,生得倒是白白嫩嫩的,穿著一身鵝黃的布裙,顯得天真嬌俏。
人走遠了,唐桂花也顧不得洗衣裳了,端著盆飛快跑回了寧家。
這跟人私會的,正是小叔子寧三郎寧元!
作者有話要說: ~
☆、嫁衣
喜春的嫁衣已經繡了快大半了,嫁衣模樣已經成了形兒,是比照著喜春的身材縫制的,十分合身,衣裳略微寬泛又不顯得肥大,走動間,衣料貼身能隱隱露出纖細的腰肢來,但喜春還是額外備了一條腰帶。
嫁衣料子是綢,印著花兒,又叫花綢,陳氏挑的這塊料子是以大朵牡丹為底,與素綢相比,花綢自帶著花紋,便是繡工普通的女子也能駕馭,若是繡工再精湛些的,便直接挑了那素綢,或是在花綢原本的底花上再給添上些針線,錦上添花。
要在花綢上再添艷色,便要比原本的底花更出彩,否則只能被原本的花色給壓下去,比在素綢上動針更為艱難。喜春八歲拿針,從縫制最簡單的縫補開始,到學會控制針腳才在手帕上繡出紋路,技藝已是信手捏來的了,卻也不敢在花綢上大刀闊斧的,只用了淺淺兩色,在大朵牡丹下添上了葉子作罷。
喜春頭一回改動花綢,下針難免帶了猶豫,等模樣出來,瞧見大朵的牡丹和葉子相互映襯,心里一松,陳氏就更為滿意了:“我家喜春當真是心靈手巧,這般的錦上添花手法,十里八鄉都找不出兩個來。”
喜春的繡工盡數來自于陳氏,她這話自然不假,喜春性子柔,聽她夸得這樣直白,臉頰上都染上了緋色,小女兒嬌態盡顯:“娘,哪有你說得這樣好的。”
陳氏捧著嫁衣,回道:“可不好么,你這個年紀能在花綢上動針,還不讓底花壓過了葉子,花、葉相映,已是再難得不過了,當年我嫁給你爹的時候,那嫁衣上就只繡了一點云紋呢。”
“其實這樣也好,花葉相襯,總好過一頭壓了另一頭,喜春,再有月余你便要嫁到那周家了,莫要多想了,那周秉聽說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等你過去自然就見著人了,娘只盼著你就跟這花葉映襯一樣,不說誰壓誰,和和睦睦的就行了。”
陳氏不讓喜春多想,自己卻是好些日子夜里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想了一出又一出的。
當丈母娘的連女婿甚么模樣都沒見過,她可能也是這十里八村頭一個了。
這種殊榮她實在要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開工了!這一章是替換說明,等下6點正式一更。
☆、第 11 章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和上一章是連一起的,沒看上章的可以去看,已經替換了新內容。
親事已成定局,陳氏也只得往好處想,這個女婿周秉年輕、有銀子,聽聞周家背后還有做官的人家,周秉身側也沒聽過有甚得臉的小妾通房之流,除了沒見著人外,周秉可是婦人們心中再合適不過的女婿人選了。
喜春目光在那嫁衣牡丹上飄忽,原本心里該有些黯然的,卻陡然想起了周秉送來的信件,那一副蒼勁狂妄的字跡一下涌現,彰顯出年輕人的鋒芒畢露出來,喜春心里復雜,只低著頭,輕輕點了點。
母女倆正說著話,府城周家派了人來。打頭的是周府的管家,給寧家送了城里興盛的糕點果脯,并著油糧雜面,另還有兩個箱籠,打開一看,全是姑娘家戴的首飾,珠花、發釵等應有盡有,各色齊堂堂的擠在一處,能讓人看花了眼的。
周府管家這回來,是為了讓寧家安心,告知他們,他們主子,周家當家的周秉已從關外動身返回,定能趕上月余的成婚大事,不給耽誤了去,這回操辦送禮,還是由撫養周秉長大的隔房伯母周大夫人過的手。寧周兩家以周家更為富貴,但周家拿寧家當正經親戚,并沒有看不起人。
周管家登門自是由陳母陳氏這個當家娘子招待,喜春在房中沒出來,等周管家告辭,喜春才出了房,與陳氏一道把那米面油糧給抬到灶房了去,女子力氣不大,忙活了好一會才完,還剩兩個裝首飾的匣子,陳氏給盡數搬到了喜春房中。
嘴上感嘆兩聲兒:“這周家也太大方了些,這兩匣子都快給填滿了,這得戴到何時去了,還有那米面之類的,上回送了半扇肉還有呢,又給送來了半扇。”
喜春看著那快溢出來的首飾,也覺得如此。按理越是富貴人家送禮越是精細,周家卻不,全然要搬空的做派。周大夫人這般,那周秉也是如此,送來的一頂頭面動輒幾百上千倆銀子,喜春如今都壓在箱底,這一脈相承的作風當真十分豪橫的了。
唐桂花衣裳都顧不得洗就跑了回來,她心里頭懷著這驚天動地的大消息,跑得跟被狗攆了似的——寧元可是送出去了一朵珠花!
唐桂花覺得自己都喘不上氣來了,寧三郎寧元可不是寧四郎寧喬有一手炮制藥材的手藝,能在山上采藥掙錢,寧元買這珠花哪里來的銀子?這種事兒都不用深想的,唐桂花敢拿自己的名聲打賭,寧三郎寧元手頭的銀錢定是婆母陳氏偷給的。
不爭不搶沒人疼,唐桂花可不是那等息事寧人的,寧三郎有的,她也要有才是。
一沖進屋,手中的盆子都沒放下,唐桂花就嗷的一聲叫喚了起來:“娘,大事不好了,三、三郎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