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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月立刻爬起,跪好,微垂了目光。
龍玉再抬手一掌打過去,燕月又被抽倒,燕月再爬起來,唇邊的血滴得就更多。
“大師伯。”小卿、玉麒和含煙忍不住一起開口,又同時噤聲。
龍玉甩了甩手:“倒被你們這些小東西氣暈了,白白疼了自己的手。”
龍玉拎起一根藤條來:“伸手。”
四個人便將八只手穩穩地伸平了去,龍玉在四人面前緩步移動,手里的藤條也帶著風聲一下下地輪著抽落下來:“你們是師兄弟,便如親兄弟一般,自該是互相照應著,幫襯著,可這并不是教你們聯起手來欺瞞哄騙尊長的。”
龍玉沉聲教訓,手里的藤條卻是落得又重又快,四個人的手掌慢慢地變得紫紅,腫脹,烏黑,手便開始顫抖,可并不敢躲,都是緩著氣忍著。
玉麒最先忍不住,輕聲道:“大師伯,我們不敢的。”
龍玉停了腳步,手里的藤條對著玉麒的兩個手心狠狠地打下去,啪啪地聲音,伴著玉麒的顫抖和壓抑的喘息,便是門口侍立的燕東和燕南,也是嚇得心驚肉跳。
十下罰過,龍玉停了手,小卿、含煙和燕月忙一起道:“大師伯,我們不敢的。”
龍玉點頭:“不敢那就是最好。”拿著沾了血的藤條挨個點過去:“衣衫都盡褪了。”
“大師伯,都是小卿的不是,小卿身為師兄,沒有為師弟們做好表率,肆意妄為,不敬尊長,請大師伯先教訓小卿吧。”小卿微欠身。
龍玉這才把目光落到小卿身上:“難怪你師父最是喜歡你,果真是心思靈透的。”
小卿不語,伸手褪去身上長袍,又將小衣也褪下,雖是幾個師弟跟前,分外有些窘迫,卻也沒有一絲猶豫,解了盤扣,褪了褲子,跪直了身體:“請大師伯訓責。”
龍玉確實想教訓的就是小卿而已。這個傅家首徒,實在是做得太猖狂了,而龍城竟也由得他。
為了這個小畜生,爺爺吩咐的話,龍城都敢不聽。
傅家一向不收外姓弟子為嫡長,龍城就敢破了這個例,當年爺爺的意思,本要在小卿之前,為龍城令定首徒的,龍城卻自作了主意,直接立小卿為首徒,并有意將傅家家主之位相傳。
他對爺爺的解釋,就是不能傷了弟子的心。所以爺爺震怒,命小卿受族內洗心之刑,而龍城卻拿出祖上傳下的濯香令拒絕了。
這小畜生,龍城對他,實在是太寬縱了,你師父舍不得打你,我便替他打你,舍不得教你,我便替他教你。
龍玉心中冷哼,想做傅家弟子,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嗎?
福伯拿了賬本、喜伯拿了名冊,在明輝堂的正廳,向龍城稟告府中諸項事宜,龍壁侍立一側,但凡福伯、喜伯提到的事情,便由龍壁負責解說。
這邊談了大半個時辰,諸事完畢,福伯猶豫著道:“大少爺可回院子里看看。”
龍城笑道:“還是在這院子清凈。”
喜伯欠身道:“老奴說句不該說的話,小卿他們畢竟年紀還小呢,龍玉大少爺的手可重著呢。”
龍城只端了茶道:“沖兒、決兒年紀也小呢,他們受得,小卿他們倒受不得嗎?”
福伯和喜伯對望一眼,心中都道,沖兒、決兒總是龍玉大少爺的兒子,手下再狠,也是容著情呢,不似府里這幾個,本就不招他待見呢。
可是龍城卻并不理,只請兩位總管下去歇著吧。
龍城難得今日閑適,準備畫幅山水畫什么的,陶冶一下性情。
這邊剛鋪開了紙,龍夜和龍裳便闖了進來。
“大哥。”龍夜拉著龍裳慌慌張張跪倒:“龍玉大哥要打死小卿了。”
龍城蹙眉,斥責道:“小心你說話的內容。”
龍夜不敢說,輕推龍裳,龍裳小聲道:“求大哥過去看看吧,小卿也沒犯什么錯,都被打得死過去好幾回了。”
龍城只得扔了畫筆道:“誰讓你們去打擾龍玉大哥的?”
龍裳囁嚅道:“本來五哥給做了糖葫蘆的,可是等來等去也不見小卿幾個回來,我和六哥偷偷去看了,才知是龍玉大哥給他們立規矩呢……”
龍夜小聲嘀咕道:“可是龍玉大哥的規矩也太嚇人了吧。”
龍城不由嘆氣,好好吃你們的糖葫蘆就完了,偏去招惹龍玉大哥干嘛。
“你們五哥呢?”龍城心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五哥已經過去了。”龍夜低聲道。
“怎么不早說?”龍城騰地立起:“你們兩個就跪在這里,哪都不許去。”
“是。”龍夜和龍裳應,眼瞧著大哥出去了,龍夜不由哀嘆:“我們做錯什么了?”
龍裳也哀嘆:“早知吃完糖葫蘆再來啊。”
小卿跪伏在那里,只覺得龍玉大師伯的藤條一下下地,都仿佛抽在自己的骨頭上,嘴里全是咸腥的鮮血,手上、膝蓋上,紫荊條的倒刺已是扎入了肉里,卻因為自己一次次忍耐不住的被打倒,而讓那些倒刺一次次地劃爛了手上和腿上的皮肉,他痛得天旋地轉,偏又無法昏死過去。
玉麒、含煙和燕月跪在一側,全身俱都為冷汗所濕透。
那么和藹的俊朗的大師伯,打起人來時,并沒有多么猙獰,卻是讓人怕得呼吸都無法順暢了。
小卿不敢呼痛,也不敢躲,更不敢覺得委屈,師父的話一直響在耳邊,“若是誰還敢覺得委屈,就從大門滾出去,不用做我傅家弟子了。”
所以,在他第一次被龍玉大師伯打得無法起身時,他喝止了燕月的求情:“你若不想害我被逐出師門,就閉緊你的嘴。”
這話極重了,燕月便是再不懂事,再擰的性子也終是不敢打斷大師伯的教訓的。
大師伯的用意,再明顯不過,你是傅家首徒又如何?任你在師弟面前如何威風八面的,在師長跟前,依舊只有伏地任罰的份兒,想如何罰就如何罰,不用管你對錯,便是高興了打死了,你也只有受著的分,不用辯,也不能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