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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羽心里不由又是狠狠地一痛,卻真是不敢違逆了,揚手,左右開弓,打起自己的耳光,啪啪地脆響。
龍晴也不敢求情,當日龍羽觸怒大哥的那一句,正是四十二字,一字一下,已是輕的了。
龍羽罰完四十二下,臉上又是紅腫一片。
“滾回去思過,十個時辰?!饼埑强偹惴畔率掷锏奈碾?,抬頭看了龍羽一眼。
“謝大哥寬責?!饼堄鸸ЧЬ淳吹仡I責。自己本就是欠著這十個時辰的思過呢,如今緩了這十天,并沒有加利息,確實該謝大哥的。
龍羽告退出去,偌大的堂上就剩下龍晴自己,龍晴便覺有絲絲的涼意。
“龍晴有違家規,私入青樓,行事不周,擅做主張,不知輕重。請大哥重責?!饼埱绻е斦堌?。
“去靜思堂跪著吧?!饼埑锹牴脣尩脑挘淮虻艿艿陌遄?,只是罰跪。
“福伯,”龍城吩咐:“將偏廳里那套八仙玉壺春瓶賞了龍晴吧?!?
“是,大少爺。”福伯心里一驚,欠身告退。
偏廳里的八寶架上,有一套八仙紅釉刻花的玉壺春瓶,共八個,分出汝窯、官窯、龍泉與鈞窯,造型精美,顏色亮麗,只做裝飾之用。
這次太后姑媽回府,又帶了官窯新出的梅蘭竹菊新品梅瓶,送了龍城,龍城便謝過姑媽,命福伯擺進偏廳,今日已是擦拭干凈了,擺了上去,那套八仙紅釉的便暫時放在底層,福伯還沒來得及收。
看來三少爺這次,無論如何也是不好過關了,太后又已回宮去,不知何人才能救得了他了。
福伯嘆息,也不敢怠慢,進了偏廳,順手拿了一個,往靜思堂走去。
龍晴端正地跪在靜思堂上,大理石的地面上,光滑明亮。暖暖的陽光傾瀉進來,堂上正中的兩張黑色雕龍的黃花梨木太師椅與椅子中間同款同色的八寶案均閃耀著奇異的光輝。
這里本是傅家老太爺傅懷曾用過的書房,只是傅懷從不是在這里讀書,這里只是他親自動手刑責弟子的地方,也是他常責罰龍城的地方,如今,依舊也是書房,只是成了龍城責罰弟弟們的地方。
龍晴垂目跪在那里,脊背挺直,只是微垂了頭,顯得那么安靜而又乖順。淡青色的長袍,不帶一絲褶皺,他便是跪著,也是那樣的俊逸出塵,讓人不忍移目。
福伯拿著玉壺春瓶進來,走到龍晴身前,龍晴的目光落到那瓶上,再看福伯無奈的神情,已經明白了,總不成這么大的錯事,真的只是罰跪那么簡單。
福伯嘆息一聲:“大少爺賞三少爺的?!?
龍晴的聲音很輕:“龍晴恭領大哥責罰?!?
福伯抬手,將花瓶重重摔向地面,在花瓶落地的一瞬間,龍晴雖然早知結果,仍是禁不住暗暗地打個冷戰。碎裂的瓷片,雪白而鋒利的茬口。
“三少爺請?!备2室饫浔兀粠б唤z表情。
龍晴原地站起,顧不得膝蓋的酸痛,褪去外袍,將長褲挽到膝蓋上,走上一步,對著那一堆碎瓷,緩緩地雙膝跪地,鋒利的瓷片便如鋒利的疼痛,由淺入深絲絲扎入龍晴腿部和膝蓋處的肉中和心里。
“大少爺吩咐,要跪滿一個時辰?!备2f完,便匆匆告退出去,不忍看龍晴額上的冷汗。
“是?!饼埱绲吐晳?,聲音里也有了絲絲的痛楚。
☆、第21章 求情
龍夜和龍裳換了青衣小廝的裝扮去喜伯跟前領差事,倒嚇了喜伯一跳。
喜伯便去求龍城:“追拿竊賊之事,本是府中弟子職責,都是老奴有失職守,如今連累六少爺、七少爺受罰,實在慚愧,還請大少爺降責?!?
龍城扶起喜伯道:“龍夜、龍裳少不更事,缺少歷練。此事也可給二人一個教訓,不可貪功急進?!?
喜伯還要說話,龍城笑攔道:“您別由著他們胡鬧,好好督促他們做事就行了。”
喜伯只得依從?;氐阶约涸鹤永?龍夜和龍裳正在堂上喝茶,看了喜伯回來,忙來問如何。
喜伯故意板了臉道:“大少爺吩咐老奴好好看著兩位少爺干活呢。”
龍夜和龍裳這下可真是愁眉苦臉起來,龍夜道:“既然如此,就恭喜喜伯又添兩個免費的勞力,請隨意吩咐吧。”
喜伯心里暗笑,想起府里還有哪些地方確實需要勞力好好工作,揀出幾件來,道:“那就有勞六少爺、七少爺了?!?
龍璧去找福伯,進了院子,便瞧見院內青石地上,燕東、燕南、燕西、燕北四人在太陽底下跪著。四人見了龍壁,一齊行禮。想來是因為龍夜、龍裳闖得禍,連累他們被福伯責罰。
福伯已迎出來道:“二少爺有事吩咐一聲兒就是,怎么還過來了?”
龍壁道:“正是路過這里呢。龍壁斗膽先求個人情,饒了他四個吧。這事情都是龍夜、龍裳惹出來的,他們能有什么辦法。”
福伯道:“是,既然二少爺求情,這次就饒過他們。”說罷,沖院子里的四人喝道:“這次暫且饒過你們,還不謝謝二少爺。”
四人對龍壁欠身道:“多謝二叔?!庇謱Ω2飞淼溃骸岸嘀x福管家?!备2畵]手讓他們去了。
進了屋內坐下,龍璧和福伯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同時嘆了口氣。
龍璧道:“我在大哥那里也求不下情來,只得另想了辦法?!?
福伯忙道:“老奴也是。”
龍璧不由一驚:“福伯也請了人來?”
福伯道:“正是。方才老奴已經傳書白霆白大爺,請他過來與大少爺敘舊。二少爺呢?”
龍璧不由微愣,道:“我也已傳書給大哥龍玉。”說到這里,不由苦笑。
第四天了。龍晴再步入靜思堂的大門時,手心里已是沁了冷汗。
堂上依舊水洗過般潔凈,昨日那些沾了血污的瓷片已收拾得無影無蹤,仿佛不曾存在過,只有自己膝蓋上那些深深淺淺地傷痕,和不曾停歇的疼痛,證明曾發生的故事。
跪下去時,龍晴已是忍不住微蹙了眉,跪得筆直時,冷汗也爬上了額頭。龍晴看著八寶案上的翡翠日冕,微垂下眼瞼。
不過盞茶的功夫,福伯拎著另一個紅釉的玉瓶準時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