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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早攤的時候，孩子們都還沒有醒。求著高嬸幫著看著點兒孩子。自己去出攤。賣完早市的，回來正好給孩子帶早餐。

雪雁沒有早上喝牛奶、豆?jié){啥的習(xí)慣，向來是有什么吃什么。自己賣粥之后，每天早上就是就著咸菜喝一碗粥就是早餐了。孩子來了，她可一點兒也不想將就。市場就有送牛奶的，還有豆腐坊，牛奶五分錢一瓶，豆?jié){兩分錢一大碗，都是純到不能更純的好東西。小風(fēng)喝了一口鮮奶就再也不喝了，說那味兒太膻，他想吐。倒是小雪，給放奶瓶里，一口氣能干掉一瓶子，也是，這孩子滿月就開始喝奶粉，早習(xí)慣奶味兒了。小風(fēng)倒是對豆?jié){不討厭。雪雁就每天早上一份牛奶，兩份豆?jié){，自己跟小風(fēng)一份，給后屋老兩口送一份。不過是念著人家?guī)椭春⒆拥那榉荨?

吃完了飯，背上小雪，帶上小風(fēng)就去火車站，車上帶著個小板凳，一個小桌子，都是文強新給做的。到了地方，小風(fēng)就做坐著小板凳，趴在桌子上寫字了。小雪在背上就那么背著，孩子也算乖巧，除非拉了尿了，也不哭。

“閨女，這孩子你就這么帶著呀？咋不讓老人看著呢？”隔壁賣地瓜的大媽看著雪雁都覺得累得慌。

“之前都是我媽給帶的。這不是天氣暖和了嘛。我想孩子想得厲害，就接過來了。”雪雁就笑，或許是受這身體本身的感情影響吧，她并沒有覺得多麻煩多累贅，以前演母親，對劇本里面說的甜蜜的負(fù)擔(dān)，只能靠想象揣摩角色，現(xiàn)在她有些明白那是一種什么感覺了。

兩天沒出攤子了，今兒個生意格外的好。到中午，粥就賣完了，只剩下一百多個雞蛋。

下午到c大擺攤的時候，雪雁就拿個紙盒，放上一分兩分的幾毛錢零錢在車上。在草叢里找塊磚頭壓著。然后再找一張紙，留個條兒，茶葉蛋自取，零錢自找。就把車往那兒一扔，帶著小風(fēng)去幼兒園報名了。

這會兒的大學(xué)生，都還端著個天之驕子的架子，你越把他們的素質(zhì)往高了抬，他們越是下不來那個臺階，還就得表現(xiàn)得比你希望的素質(zhì)還要高些才行。路人們也都有個從眾心理，覺得能這么放心的把攤子扔下的，挺有意思，心里也總有幾分被信任的慰貼，原本沒想買的，也想高素質(zhì)一把，拿了錢自助一個。

雪雁其實心里是做著雞蛋和錢都剩不下的心理準(zhǔn)備的。到不怕車和鍋丟了，學(xué)校門口就有保安室，對面還有派出所。里里外外的人，也都是她的老顧客了，沒有不認(rèn)識的。就不信他們能眼睜睜的看著車被推走。這會兒可還沒有城管呢。

幼兒園的校長、老師也都認(rèn)識，都是買過茶葉蛋的老顧客。原本就跟她們打聽過孩子上學(xué)的事，雪雁帶著孩子一來，就明白了。手續(xù)辦得很順利，老師跟小風(fēng)聊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這孩子人家是有基礎(chǔ)的，就更樂意收了。

跟小風(fēng)說好了，在幼兒園先試一下午。放學(xué)再來接他。

雪雁背著小雪才回攤子。

茶葉蛋的鍋果然都空了。原本粥賣完了還剩下一個壇子底兒沒送出去的咸菜也都沒了。

好吧。沒就沒了。車和鍋在就好。

裝錢的盒子也在，蓋子蓋著，雪雁也有了心里準(zhǔn)備了。

反正都這樣兒了，還要等著小風(fēng)放學(xué)。就想把空車推到門衛(wèi)那里讓保安幫著照看一下，去圖書館找找書看打發(fā)時間。圖書館的管理員之前每天都來跟她買粥，有次看到她借報亭的雜志看，就跟她說過，想看書可以去圖書館找她，不用辦圖書卡。

結(jié)果，打開那盒子一看，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牧沐X。不用查，也知道，絕對不會底于茶葉蛋的總價。

突然間，鼻子就酸了，眼淚差點兒掉下來。

來自陌生人最誠懇的善意，總是很讓人感動的。

第20章

“老師可好了, 還給我糖吃呢。”

下午，雪雁早早就到幼兒園接小風(fēng)，怕孩子頭一天上學(xué)，不適應(yīng)。到了班上, 齊老師是把小風(fēng)夸了又夸, 說沒見過這么乖的孩子，腦袋瓜兒還好使, 教什么一遍就會。一個勁兒的說雪雁有福氣, 把這個兒子供好了，將來老了就不愁了。

我重活了一回, 還得等著我兒子出息了再來依靠？那我就不如一頭撞死得了。

雪雁心里吐槽, 嘴上把齊老師恭維著, 什么有經(jīng)驗有親和力, 招孩子喜歡, 我們家孩子在家還是挺任性的，到您跟前兒就乖了，還是您有方法。把正吧啦吧啦把老師哄高興了就行唄。老師高興了，自家孩子還能吃著虧？

把孩子領(lǐng)出來, 小風(fēng)從把的小兜兜里拿出來一塊水果硬糖給雪雁看，雪雁問他在幼兒園待得怎么樣的時候，人家也沒有多愁善感，可高興呢。幼兒園里圖書多呀，他喜歡看。還有滑梯, 蹺蹺板, 木馬之類他以前只在姥姥家的黑白電視里看過的玩具，都可好玩兒呢。問到老師好不好，就顯擺老師獎勵的糖, 是背詩得來的。

“老師說糖吃多了不好。只給了兩塊兒。我沒忍住，吃了一塊。只剩下一塊了，先給弟弟留著，妹妹太小還吃不了。以后我再得了再給她留，行嗎？”顯擺完了糖，想起來剩下一塊兒不夠分，又把小腦袋低下了承認(rèn)錯誤。

“小風(fēng)真厲害，第一天上學(xué)就得獎啦。那媽媽晚上回去也獎勵一塊糖好不好？這樣弟弟妹妹都有了。”孩子懂事得讓雪雁心疼了。回去的路上，在小賣部買了二斤水果糖。回去就真的獎了一顆。高嬸攢了好些個空罐頭瓶子，就擺在窗臺上，小風(fēng)自己跑過去要了兩個小的瓶子回來，一個里面放一顆糖，說是弟弟一個，妹妹一個，攢著。

“這孩子，咋這么懂事兒呢。”高嬸稀罕小風(fēng)稀罕得不行不行的，每在不夸上幾句都不成。

“他這么大，也沒什么任性的機會。這孩子是心疼我呢。”雪雁可不是那種別人一夸自家孩子，就謙虛著把孩子往差了說的人。孩子好就得夸。

晚上洗雞蛋的時候，小風(fēng)拿著他的專用小板凳，也跟著忙活，雪雁專門兒給他拿個小盆兒讓他用。孩子想幫忙的心，得成全他。干不好也沒關(guān)系，碎上一兩個雞蛋，她還是損失得起的。

干著干著活兒的，突然想起來，“風(fēng)啊，老師給的糖能收著。但是外面不認(rèn)識的人給糖可不能要啊。不光是糖，媽媽不在身邊的時候，不認(rèn)識的人給什么都不能要，記住了嗎？”

這當(dāng)媽的天線接通得慢了兩拍，這會兒了才想起來教育孩子，可別讓人給拐走了。

“姥姥教過的。不拿生人的東西，不跟生人走。”丁家就在街面上，老百姓日子越來越好過，鎮(zhèn)子上也是越來越繁華，人來人往的，外地人也多起來了。孩子們沒事兒在前院兒玩，就在大街邊兒上。老人有時候照看不到，恨不能天天的叮囑，別往街上跑，街上車來車往的，別讓車碰了，也別讓拉車的牛馬踩著。別跟生人說話，別被拐了。有不認(rèn)識的人說認(rèn)識家里人是家里親戚也別信，有人強行抱著走，千萬記得喊救命。還一遍一遍的讓孩子背家里地址，哪個省的，哪個縣的，哪個鎮(zhèn)，自己叫什么，爹媽叫什么。一遍遍的教。

興隆鎮(zhèn)并不偏僻，跟縣城才三十里不到。其實這會兒并沒有那么危險，老人就是看電視新聞上哪里哪里有孩子被拐了，嚇得。小風(fēng)聰明，別的孩子不走心，教好些遍也不一定記得住的，他都記得清楚著呢。這會兒雪雁一說，他就把姥姥教過的，給復(fù)習(xí)了一遍。

孩子能有這個意識，雪雁特別滿意。

“媽，我想學(xué)武功。”小風(fēng)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這是怎么話兒說的呢？又看啥電視劇了？

“學(xué)武功？要做大俠嗎？”雪雁就順著話問。

“不是。會武功就能保護媽媽和弟弟妹妹了。”說完了，想想，家里親戚好像不只有這三個，又加上一句，“還有姥姥姥爺，大舅大舅媽，老舅老舅媽，還有雪姐，小雨和小妹。”

哎約，倒是把姥姥家?guī)卓谌私o記得挺清楚。

“行，媽媽明天問問，看看哪里有教武術(shù)的沒。”這會兒少林正火，全民武術(shù)熱，說不定少年宮有武術(shù)班啥的呢。孩子自己想學(xué)的東西，別管學(xué)不學(xué)得成，雪雁是肯定支持的。

“我們班王雪妮可厲害了，還會劈叉呢。老師都說她武功好。”小風(fēng)上了半天學(xué)，對他來說，什么都是新鮮的，小興奮的心情，抑制不住要跟親媽分享，話都多了不少。

“人家那個舞可不是你想的那個武。”雪雁反應(yīng)了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這小子是看人家小姑娘下叉，以為是武功呢，自己發(fā)散思維想到武俠片上去了，回來才說要學(xué)武功的吧？

行吧。別管起因是啥，目標(biāo)是好的就行。

第二天，雪雁還真就找人打聽哪里有武術(shù)班了。她擺攤賣吃食的，生意還很多，每天都是兩三百三四百的顧客，除了火車站和醫(yī)院，生人多，市場和大學(xué)門口，絕大部分都熟客，認(rèn)識的人多著呢。打聽事兒最方面。

少年宮還真有武術(shù)班。學(xué)費也不貴，一個月才五塊錢。

當(dāng)然了，這是對她來說不貴。一般的雙職工家庭，這會兒一個月多說也就一百多塊錢，拿五塊錢出來給孩子報興趣班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周末開班，多大的孩子人家都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