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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生分,將好好的兩個人推的遠了:“一輩子長著呢,咱們往后再要。”
“好,往后我們要四個孩子。”荀肆抽泣停不下來:“要兩個公主兩個皇子,公主像我皇子像你…往后…”
云澹將她扣在懷中,手放在她頭頂輕輕拍:“會好的,相信我。”
然而這世上的事,又有哪一件簡單?他抱著她,想陪她度過這下雨一日,藏起自己的傷口,陪他養傷,卻事與愿違。千里馬在外頭小聲請示:“皇上,歐陽丞相來了,說是急報。”
云澹看著懷中的人,淚痕猶在,在她額頭輕印一吻,說道:“我去去就回。你好好喝藥,好嗎?”荀肆抱著他腰身不肯松手:“別走。”
云澹心中一酸,又將她抱緊。不知過了多久,千里馬又在外頭輕聲說道:“皇上,歐陽丞相急報。”歐陽瀾滄從不這樣著急,今日之事定是十萬火急。
云澹察覺到腰間的手松了,知曉她許自己走了,這才下床,剛要起身,衣角又被她抓住,回身看她,看到她眼中的光滅了,只剩下無盡的悲傷,瞬間又淚如泉涌:“快點回好不好?”
“好。”云澹彎下身吻她額頭:“我去去就回,等我。”
外頭雨勢漸強,下成一道雨幕,千里馬拿著雨披剛碰到云澹肩膀,便被他推開,抬腿走進雨中,任雨水將他打透,似乎只有這般,才能令他感覺好些。這一路濕滑無比,人又踉蹌幾回,終于到了永明殿。
歐陽瀾滄起身請安,看到云澹眼中的痛楚,嘴角動了動,終于什么都未說。云澹換了衣裳重新梳了頭而后坐于案前,問歐陽瀾滄:“可有消息了?”
“有了。”歐陽瀾滄看了一眼靜念:“臣已將所有東西交給靜念,由靜念一并來說吧?”
“好。”
靜念點頭,緩緩說道:“三月前,隴原城出現一個京城的小商賈,那人在隴原開了一家當鋪。是隴原的一位教書先生發覺他異樣,便報給了韓城將軍,他派人摸了那人的底細,發覺他一到夜深人靜之時便出城密會二人,那二人一人在蘭赫山做山貨生意,另一人,在西北衛軍。黑箭本是沖著荀大將軍放的,被韓城將軍發覺,挺身上前擋了箭,射在胳膊上,本不是重傷,那箭頭卻帶著劇毒,想來是要置荀良將軍于死地。”靜念頓了又頓,又說道:“再說回那當鋪的人,戶部文書只有一條記錄,說他是徽州人士,自幼年起來京城尋生計。其余再查不出。但小王爺追查人牙子和樓外樓的事,卻發覺一絲蛛絲馬跡。此人在樓外樓做過伙夫。”
云澹紋絲不動,那樓外樓里有許多敵國細作,靜念查了許久,他亦利用那樓外樓放過兩條假消息出去,反其道行之,助西北衛軍得勝。“人,到底是敵國細作還是我大義朝的?”云澹突然問道。
“臣以為,是我大義朝細作。”
“誰的人?”
“此時還不敢妄下定論,但假以時日定能查清。”
“會是殷家嗎?”云澹突然看著歐陽瀾滄:“荀良若是戰死,于誰最有利?”
“荀將軍若是戰死,對外,自然是敵國最有利;對內…”歐陽瀾滄頓了頓:“二皇子外祖父已逝,賢妃已離宮。如此看來,于殷家最有利。荀家打了勝仗,后位自然更穩,若是再添子嗣,恐危大皇子之位。”歐陽瀾滄如實說道。
“那便先順著這兩條線查。”
“若果然是殷家呢?”沉默許久的靜念開了口,他見過小王爺云珞,二人都覺得此事是殷家做下的。
“先查。”
“是。”
云澹低頭沉吟許久,而后對歐陽瀾滄說道:“朕想請宋先生進宮一趟。”
歐陽瀾滄也不問緣由,只答好。
“多謝。”
荀肆不止一次說過,宋先生像她阿娘。許多話她不愿對自己說,但興許愿意對宋先生說。由宋先生開導她,再好不過。他滿腦子都是荀肆,卻忘了自己心中還難受著呢,難受到吃不下睡不著,看著眼前鋪著的那件小衣裳發呆。那小衣裳是他請宋先生幫忙做的,一件紅色綢衣,衣裳繡著一個“安”字,意味平安順遂。云澹將那衣裳蓋在臉上,過了許久才站起身,將那衣裳疊好,放進一個小盒子中,對千里馬說道:“收起來吧。”
第69章 無情笑嘆他人癡(三十一) 惠安宮不許……
彩月端著一盆溫水進門, 為荀肆凈手。眉眼微微一動,說道:“待明兒雨停了, 奴婢帶您去曬曬太陽。”
見荀肆不做聲又說道:“眼看著再過一段時日又入秋了,入秋了,惠安宮的黃葉就黃了。到時奴婢推您去看。”溫熱的帕子擦在荀肆手背上,而后皺眉怪自己:“您瞧奴婢這嘴,皇上說過任何人都不許去惠安宮,回頭奴婢推您去旁的地方看黃葉。”
荀肆終于收回眼神,落在彩月臉上:“彩月。”
“奴婢在。”
“你這么喜歡惠安宮?不如讓你去惠安宮當差如何?那惠安宮的黃葉黃了,是宮里最好看的地方, 本宮待會兒見了皇上就與她說,讓你與你心愛的思喬皇后住在一起。”
彩月還是頭一回聽荀肆這樣講話,手一抖水灑了一地, 慌忙跪下:“奴婢不是有意的, 請皇后饒命。”
“饒什么命?我要你的命了?”荀肆皺著眉看她, 而后擺擺手:“你下去吧, 要正紅來伺候。”
正紅正在外頭為荀肆熬藥,聽到里頭的動靜已進了門, 見荀肆和彩月的神情, 知曉彩月定是說了什么不中聽的話,于是轉身隨著彩月走了出去。行至一個僻靜之處叫住她:“彩月。”
彩月停下, 問正紅:“怎么?”
“你與皇后說什么了?”
彩月面上滿是委屈:“我只是說再過兩月惠安宮的葉子要黃了…”她話還未說完,正紅的手已捏住了她細長的脖頸,只見正紅一字一句說道:“今日我說了, 你就給我仔細記住。我不管你從前跟的什么人,皇后并未虧待你。是以你休要再說那些戳人心窩子的話,下回再說, 我這手勁兒可就控制不住了!”正紅的手掌用了力氣,彩月被她掐的動彈不得,只得不住掙扎服軟:“我錯了。”
正紅猛的松開她,又說道:“你且給我記住今天的話。”而后轉身走了。
荀肆正坐在床頭蹙眉,見正紅進門便問她:“正紅,你從前在民間可有聽說過,女子兩月滑胎,那血要流多久,流多少?”
正紅聽她這樣說,眼睛又紅了,搖頭道:“奴婢也不懂,奴婢去打聽。”
“那你再打聽打聽,可有流血之人,最終胎兒還在腹中的?”荀肆指著自己肚子:“總覺得像做了一場夢,她來了走了都不告知我一聲,世上最狠心的人竟是她。”荀肆抹了一把淚:“我怎么又哭了?我是不是沒出息?”
正紅在一旁無所適從,只得上前抱住她。
荀肆推開她問道:“隴原還有消息嗎?韓城哥哥可下葬了?葬在哪兒了?”
“再無消息了。此處距隴原山高路遠,再有消息過來也得幾日,您…”正紅想勸她放寬心,可無論如何開不了口,就連自己都不能放寬心,她如何能?只得在一旁陪著她。
“去窗前看會兒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