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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走，徑直奔了宮里，徽州只留在了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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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肆與賢妃回了宮，見到姐妹們自然開懷。她從徽州帶了好些好玩的，一人分一樣兒。

良貴人分到的是一塊兒小木雕，上頭有個小娃娃，像極了她的小公主；富察婕妤分到的是山芋干，荀肆知她中意那些尋常吃食。

大家許久未見過云澹了，這會兒再看他，發(fā)覺他比東巡前更清雋，難免心中一動，也不知皇上今兒會去哪宮？心中小鹿亂撞，從前沒發(fā)覺多要緊的事兒，這會兒竟隱隱期待起來。這人有了心思，說起話來便有些心不在焉。荀肆心里裝著北星的事兒，也就揮了手，要大家回去歇了。

人都走了，云澹卻不走。

荀肆看看門口，看看云澹，再看看門口。

“怎么？回了宮翻臉不認(rèn)人了？”云澹放下茶碗，坐直身子看她。

“？”

“你看看門，又看看朕，可是在趕朕走？”

“……”荀肆輕咳一聲：“臣妾不敢。”

“還有你不敢的事兒？”云澹起身朝外走，腳已邁出門檻，又轉(zhuǎn)身回來了，捏著荀肆臉說道：“你給朕消停點(diǎn)兒，叫小廚備上晚膳等朕回來一起吃。若是餓了，先吃些填肚子。”又在她額頭親了口：“朕晚上歇在你這兒，往后也歇在你這兒。”適才嬪妃的反應(yīng)云澹看在眼里，荀肆也應(yīng)當(dāng)看進(jìn)去了，擔(dān)憂她胡思亂想，加了這么一句，這才出門去見歐陽丞相和荀錦大人。

他打定了主意要與后宮的嬪妃們和離，但此事頗難，云澹首先要說動的便是這兩位大人，而后才是朝中那些老頑固們。

回了永明殿，見他二人已候在那里，速速賜了座，也不客套，喝了口茶而后說道：“朕今日召二位大人前來，是有要事商議。之所以與二人大人商議，是因著二人大人是朝中不多的府上無妾無通房的大人。”

歐陽瀾滄和荀錦彼此看一眼，等云澹說下去。

“朕要散了后宮。”云澹說完這句，見眼前從前寵辱不驚的兩位大人同時睜大了眼，遂笑出聲：“嚇到了？”

是嚇到了。

歐陽瀾滄緩聲問道：“不知皇上的念頭因何而起？”先問緣由。

“與二位不納妾原因同，朕心中切實(shí)有了一個人，想給這個人一個清凈的家。這個人是皇后。”云澹頓了頓：“一生一世一雙人，民間是這樣講的吧？”

“但微臣與皇上又有不同。”歐陽瀾滄道。

“哪里不同？”

“微臣在遇到清風(fēng)前，是沒有家室的。”歐陽瀾滄的意思再清楚不過：皇上有了后宮，便算作有了家室，且嬪妃十二人，子女四人，無論如何，此事若是這樣做，會遭天下非議。

云澹點(diǎn)頭：“丞相說的對。朕登基后，并未大肆選秀，宮中的女子也是各種機(jī)緣下進(jìn)宮的。從前朕對各宮一視同仁，但往后朕不會了。朕心中有了人，便去不了其他宮。到底是遭天下非議好，還是放她們自由好？”

“可是皇后不愿皇上去寵幸旁人？”荀錦問道。

“與皇后無關(guān)。”

“那皇上…”荀錦還想說什么，卻被云澹打斷：“朕此行去徽州，看到徽州女子靈秀可人，便替二位大人做主帶了兩個回來，賞賜給二位如何？”云澹眼瞇著，看不出所言虛實(shí)，但他這句卻是擺明了想法：若是你們不幫朕，那你們家宅也不必清凈了。

“萬萬不可。”歐陽瀾滄忙擺手，在桌下踢了荀錦一腳，皇上這手段略微狠了，殺人誅心，直奔命門：“皇上所說的事，臣適才重新思量一番，屬實(shí)是放娘娘們自由好。”再說些旁的，一會兒人給你抬到府外了。別看皇上平日里溫和，這等事兒他做得出來。

荀錦也被嚇到：“是了是了。帝后和睦，后宮清凈，于國于民都是好事。”

哼，老狐貍。

“那此事便交由二位大人辦。后宮的妃子們，朕已安排合適的人前去規(guī)勸，宮外事交給二位大人。朕相信二位大人定會竭心盡力辦好此事。”語畢，見歐陽丞相一臉苦相，云澹心中暗笑。也是有趣，能看到向來波瀾不驚的歐陽瀾滄為難，也算沒白做一次皇上。

歐陽瀾滄和荀錦出了宮，也不坐轎，干脆走著。

“荀大人覺得此事如何辦？”

荀錦抹了把汗：“我還未想好該如何辦，適才被皇上嚇到，驚魂未定。生怕皇上真送個女子到家中，孫娘子又要不理人了。”荀錦的夫人孫如，世代從商，是一個潑辣聰明的女子，荀錦多少有些懼內(nèi)。

“不如…今日先各自回府，待整理好思緒明日再議？”歐陽瀾滄提議。

“好。明日再議。”

歐陽瀾滄回了府，見宋清風(fēng)正在洗荷葉，朝下人使了眼色要他們退下，而后上前抱住她。

“別，一會兒孩子們看到。”

“不管。”他適才路上就想，皇上也苦，皇上與自己不同，宋清風(fēng)是自己選的人，皇上后宮的人都不是他自己選的。他只選了繼后荀肆，他選了，若是不動情，得過且過倒也正常。可是他動情了，他動情了，便隨了他爹，容不得旁人了。在清風(fēng)身后嘆了口氣。哎。

“怎么啦？”宋清風(fēng)

瀾滄拉著宋清風(fēng)去木椅上坐下，將適才的事細(xì)細(xì)說了，而后又嘆了氣，難辦吶！

宋清風(fēng)卻噗嗤笑出聲：“星兒說他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就算是天子，也是從小看大的孩子，宋清風(fēng)待星兒，也如己出。

“是。”

“他說他心中有了肆姑娘，要給她一個清凈的家？”宋清風(fēng)又問。

“是。”歐陽瀾滄又答。

哎呦。宋清風(fēng)頓感欣慰，竟落了淚，一邊落淚一邊笑道：“這孩子。”

“怎么哭上了？”歐陽瀾滄為她拭淚：“知曉他有了心上人把你高興成這樣，你與云游那位真是…”

歐陽瀾滄一說，宋清風(fēng)才想起：“此事太上皇和太后知曉嗎？”

“今兒剛要我想法子，應(yīng)是還未與他們商議。”

“商議什么？散了就散了。”宋清風(fēng)拉住歐陽瀾滄手：“這事兒咱們不能攔著，后宮那些女子，往后若沒了寵幸，哪個不可憐？出宮好，出了宮，廣闊天地，榮華富貴，重新過活，日子定比后宮有滋味。”言罷又拍歐陽瀾滄的手：“不許攔著，你攔著我與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