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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折子啪一聲摔桌子上:“放肆!”
一旁小心翼翼伺候的宮人聽到這句放肆,都跪了下去,千里馬尤為快。過了會兒,沒聽到動靜,緩緩抬頭,看到主子正在那生悶氣呢!忙蹭到云澹腳邊,輕聲說道:“皇上,氣大傷身吶。”
“這皇宮怎就沒勁了?吃的用的哪里不必隴原好?不識好歹!”
千里馬一聽,果然是為這個,眼睛一轉:“依老奴看,皇后應不是嫌棄皇宮。”
“那她是何意?”
“您想啊,皇后在隴原,整日在外頭跑,勝在一個自在;身邊又有玩伴,又勝在熱鬧。而今進了宮,縛了手腳,收了心性,多少會覺得委屈。這不是沖皇上亦不是沖皇宮,過段時日便好了。”
“你雖然近不得女色,但說的頗有幾分道理。”
千里馬聽出主子言語中的擠兌,忙點頭:“是是是,奴才而今近不了女色了,這還要感念皇上的恩德…”委屈上了還!
云澹幽幽看他一眼,這會兒氣消了,覺得千里馬說的對,將一只跑慣了的野驢關起來,驢還得瘋呢!何況荀肆那樣大一坨女人。思及此,笑出聲。走罷!帶胖墩兒透透氣!
那頭荀肆正在聽內官與她叮囑明日冊封大典一事,聽到云澹來了,心中一聲哎呀!哎呀這廝是不是也來訓我?哪知云澹朝她擺手:“走。”
?走去哪兒?
“快,朕數一個數,再不抬腿就不帶你出去玩了。”
出去玩?荀肆腿比腦子還快,一個箭步躥到云澹身邊,云澹只覺一只肉丸子朝自己撲了過來,忙閃了身擔憂她撞到自己。就愛玩,不帶你玩,就說宮里沒勁,說帶你玩,跑的比兔子還快。什么人吶!
轉身出了永和宮,轎子已在門口候著,二人上了轎,看到轎上擺著的衣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局促。
“朕閉眼,你先換。”
“成。”
云澹閉了眼,又微微睜了個縫,將荀肆看了個囫圇。心中不住驚嘆,嘖嘖,腰若檐下缸,臂若院中柳,胸…中衣遮著,依稀并不肥膩。眼睛一閉,心中有了數,大概知曉明晚該從哪里下口下手。霍,怎么想起這等事來了?齷齪!思及此,喉結一動,又微微睜了眼,見那胖墩兒正在系扣子,眼睛一抬,對上了云澹的眼。
荀肆緩緩低下頭,看看自己的身子,又抬頭看著云澹。那人這會兒已睜開了眼,眼神晶亮,好似適才偷看的不是他?剛要開口,便聽云澹幽幽說道:“提前領略而已,不必介懷。”
?
當今萬歲爺竟是這樣一個烏糟玩意兒!荀肆氣不打一處來,這叫什么事兒!“臣妾要看回來。”
“哦?”云澹眉一挑。
“是。臣妾也要提前領略皇上的身姿。”
云澹竟不自在起來。但一想到自己貴為九五之尊,還怕了你個小肉球不成,于是動手去解自己的衣扣。有心要嚇她一嚇,干脆將上身脫了個干凈,露出光潔的胸膛。平日里看著勁瘦之人,內里卻大有玄機。荀肆忙移開眼睛,有甚好看!
“朕作為男人,理應大方些。比皇后多脫一件,讓皇后看個爽利。”心中擂鼓,嘴上卻逞強:“明晚皇后不僅可遠觀,還可把玩。”
… …
荀肆到底是女兒家,聽他這樣口無遮攔,拿起一旁的書丟向他,小臉氣的通紅。云澹一掃不悅,大笑出聲。
靜念聽到他的笑聲,嘴角微微一扯。皇上一腳踏進煙火人間了!
轎子臨到鬧市之前停了下來。
云澹和荀肆一前一后到了永安河。這永安河是京城一景,入了夏,河邊燈影綽綽,小商小販接連排開,吃的用的一應俱全。隴原是見不到這樣的光景的,荀肆這回開了懷,一頭扎進了人群,云澹眼見著那兩條小胖腿兒倒騰進了鬧市,忙快走幾步跟了上去。
荀肆聞到隴原的辣子香,鼻子動了動,一路聞了過去。見那面攤兒上老板正在將一勺油澆在面碗上,口水流了下來。伸出一根胖手指:“一碗。”
一旁的彩月忙上前輕聲制止:“主子,不可…大典前三日,忌食…”
“無礙。”云澹跟上來說道,儼然是一個肉球了,少吃那三日能如何?又看向老板:“我也要一碗。”
老板應了聲,看云澹,總覺得在哪里見過。面撈出來,熱油的功夫猛的想起來,多年前,有個小男娃時常跟在王妃后頭。媽呀!是當今圣上誒!慌忙抬頭看云澹,皇上正笑著,將兩個銅板放到案板上,沖他搖了搖頭。
這是不讓請安吶!老板不傻,將兩碗面做好,放到二人面前的小桌兒上。
荀肆吃了一口,頓時感覺回到了隴原,太好吃了。又夾了一口,腮幫子鼓了起來,心中樂開了花。再瞅云澹,低頭不語,用心對付眼前的面條。猛的想起,進宮月余,二人竟是從未正經坐在一起用過飯?這會兒看他吃飯,倒不女氣,但亦不慌張,一口一口,穩穩當當。
二人在永安河繞了一圈,荀肆興高采烈,東看看西瞧瞧,沒見過世面一般。
“外頭好玩嗎?”云澹突然開口問她。荀肆點頭:“好玩。”
“是吧?好玩往后也不許你出來。”云澹講完這句,心中憋著的那口郁氣終于是吐出來了,朝荀肆眨眨眼,擺明了是在氣人。
荀肆哼了聲,脖子仰起來,邁著四方步走了。
回到宮里,頭沾著枕頭,剛入夢便被正紅拉了起來,迷迷糊糊睜開眼:“怎么啦?”
“主子,該起了。今兒封后大典呀!尚衣局、尚儀局的掌事姑姑已在外頭候著了,宋先生也到了。”
荀肆低低哦了聲,起了身,任由彩月輕舟為她囫圇套上衣裳:“主子,奴婢先為您隨意穿上,待一會兒篦了頭涂了花黃再穿鳳袍戴鳳冠。”
“好。”荀肆應了聲,想起先生還在外頭,便說道:“要先生進來吧?先生身子單薄,切莫被深夜的濕氣打到。”
歐陽夫人被請進門,荀肆忙安頓她坐下,這才坐到梳妝鏡前,要喜婆幫她篦頭。從前聽大姐、二姐提過,這成親之日第一道關便是篦頭和開臉兒,那會兒荀肆嗤之以鼻,能有多疼?今兒臨到自己頭上了,才知曉那不是玩鬧的。本就難過的人,被那篦子在頭皮上生生一扯,鼻子一酸,淚便落了下來。
宋先生坐在一旁見她如此,柔聲說道:“皇后想家了吧?聽瀾滄說西北戰事吃緊,原本荀將軍和荀夫人要來京城的事耽擱了。”
荀肆搖了搖頭,指著那篦子:“太疼了。待會兒弄完了,看我不撅折了它!”
宋先生看荀肆動手抹掉面上的淚,心中犯了難。昨日收到太后的信,心中叫她瞧一瞧這繼后心中可有當今圣上,二人能否過到一起。打她進門起,未在荀肆面上看到一絲雀躍,加之那神情中的落寞又深,再傻的人也該清楚了,眼前的人不情愿誒!
荀肆閉了眼任人折騰,待鳳袍披上,尚儀局的姑姑又捧來鳳冠,這九龍四鳳冠不同于前幾日她們帶來的那一個。“換啦?”正紅忙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