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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被他緊緊攥成了拳,任由指甲抵著傷口,仿佛這樣就能緩和他胸膛處剮心般的疼。
他轉身拾起地上匕首,又將桌上瓷碗放入了木盤之中,單手握著,走出了屋門。
那鐵盒,就擱在謝依依藥箱旁。
屋外候著的人早聞到了屋內散出的血腥味兒,但瞧見慕明韶端出的那碗猩紅,仍不免心驚膽戰垂下腦袋,不敢多看。
慕明韶隨意添了個小丫鬟,將木盤塞進她手中,看她身子怕得險些將瓷碗打翻,冷笑一聲,握著湯匙,從瓷碗之中舀了一勺。
他的血顏色深暗,謝依依的血淺上幾分,顏色甚為好看。
他從不曾在意自個兒的名聲如何,哪怕旁人傳他嗜血,他亦認了。
謝依依的血就如她的人一般,帶著淺淡清香,味兒也是甜的。
就是這般珍貴的血,他從前卻害得她白白流去許多。
的確…沒法這般輕易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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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慕明韶命人將瓷碗丟了。
那碗口濺出的血絲實在扎眼。
一時, 他根本不知自己還能如何。
連著腳下青石板路都變得難以行走。
他幾乎是腳步虛浮著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魚嬤嬤出來迎他,雖不知發生何事,但大抵能猜出, 他又去尋了謝依依,且掃興而歸。
只是這回, 與以往還不相同。
她不敢多言,只能例行公事一般與他匯報,“裴姑娘今日又來院門處候了半炷香,本還想著去梅雪院, 老奴將她哄回去了。”
慕明韶聞言撫了撫額頭,嗓音平淡無情, “暫且不管她。”
裴清荷耗費這么多心思嫁來,且皇上對她的身份亦是滿意得很,他如今連謝依依之事還未處理好,實在分不出半點心力再去管旁的事。
“殿下……”
魚嬤嬤看他撫額皺眉的模樣,心底還是忍不住。
她伴著慕明韶長大, 知曉他性子的冷淡是天生的。
并非真有多無情,也是個是非分明的。
他是理智的過了頭,哪怕一時敗了, 也不曾有過半分抱怨懊悔,
因他清楚知曉,如今的敗局往后他自會加倍討回。
但在謝依依身上, 他失了這份理智。
從最初的極力抗拒便可瞧出,他一面因謝依依焦躁,一面又去磨她,卻不敢失了分寸。
先時未將兩人的感情理好,魚嬤嬤這會兒也只能擔憂地提議道:“依依姑娘是個心軟的, 殿下…還是不該一味地逼近。”
“心軟?”慕明韶聞言,頓住了回屋的步子,自嘲般輕笑一聲,攤開那道還未止住血的口子,“她可沒有半分心疼。”
不僅不心疼,還自己取了匕首劃破口子,絲毫不顧忌,他望見以后,會是何種心境。
“魚嬤嬤,早些時候,我就該同你問清楚。”
魚嬤嬤早就看透他心思,百般暗示。
可他卻一意孤行。
待到心頭稍有些明了,謝依依早已被他推拒到不知何處,他再想揪回,才覺自個兒纏在她心頭的絲線斷裂。
他不得不黑暗中摸索前行,依舊遍尋不得謝依依究竟在何處。
又如何將她拉回自己懷中?
慕明韶臉色陰沉的回了屋,喚上了道上清掃的小廝。
他自衣柜深處取了一幅畫出來。
隨手丟給一旁小廝,命他在屋里掛好。
那小廝看他臉色如此,哆嗦著應下,連忙走到掛畫處,取下了原先的山水畫。
等他攤開手中的畫作,一時晃了神。
實是畫中的女子太過驚艷。
一身素白紗衣,卻依舊蓋不住絕色容顏,規規矩矩坐在一方石階上,面上含著淺淺笑意,望向畫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