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張見宋晏半垂著眉宇,低聲對他應道:“嗯,我清楚。”才哈哈笑道:“你當然比我弄得清楚,我就是嘴碎點,但這話估計也就我跟你說說了,你明白歸明白,不是總還需要我點破么?”
接著又自顧自道:“最近聽說王知詠對岳嵐又窮追猛打的,嘿,倒還真是個癡情玩意?”宋晏卻沒再應他話。
八月初宋瀲放假后第叁天一早兩人離開H市,因為這次是同去,宋晏選擇了自駕西行,緊趕慢趕過幾個省市,入了夜才下高速,到宋瀲外婆舊居小區時已經近九點,一整天兩人在路上服務區隨便對付了兩餐,到時又餓了。
平時花費委托遠房親戚幫忙照看,故宋瀲與宋晏開門進去后對著幾年未來過的屋子并沒有覺得特別荒頹,家具淺淺蒙了層灰,一切只是稍顯褪色陳舊,窗戶留了小縫,還好不憋悶。
宋瀲路上吃不下,現在餓得更厲害,進屋后還沒坐下就要出去買東西吃,宋晏叮囑她別跑遠了才讓她出門。
雖然又隔了兩年,附近的街道宋瀲比宋晏還是熟悉得多,街口的小賣店和水果攤,拐彎處的糧油店,時間沒有給這個城市留下太多痕跡,宋瀲幾乎循著大致的舊記憶就能如童年時在這處街區暢游。
宋瀲回去時,宋晏開了窗已經把客廳房間粗略擦拭了一遍了,連自帶的床被也鋪好,還找出了角落里的舊電扇,夏日的汗跡最是鮮活醒目,剛才常年無人的空落隨著陳灰一齊被掃卻。
拎著買的塑料袋子進了廚房,這里宋晏還沒來得及顧上,宋瀲清刷了鍋碗,開了灶上的老式煤氣,打了一下便燃了,親熟得像主人家剛出去買了菜回來。時間太晚,宋瀲就買了掛面跟雞蛋,佐料都只有一袋鹽,連唯一的黃瓜都是問糧油店老板討的,清湯寡水的兩碗端出去時,就搶占先機對宋晏道:“就這些了,不然就是泡面待遇了。”
宋晏對這簡陋的夜宵無甚反應,拿了筷子把一碗都吃盡了,末了說道:“那我還要謝謝一下對街那家賣辣醬的關得早。”宋瀲想到他曾被那家老店的辣醬坑害的往事,不禁壞笑道:“你要是喜歡,我天天給你煮這樣的清水掛面。”絲毫不提他對辣醬退避的模樣。
宋晏卻真的有些頭疼這段時間的吃食,宋瀲見他皺眉又不忍心了:“哪有那么難,你不愛吃,我們自己買了菜燒,這次我絕不拿那種辣醬逗你了。”說完卻又是憋笑模樣,兩人都想起宋瀲七歲那年干的壞事。
那時宋瀲隨宋晏移居H市已經兩年,小小年紀口味卻掰不回來,卻也只能隨著宋晏的習慣飲食,那年兩人一同回Y市,宋瀲便偷了外婆柜里從那家老店買來的辣醬摻合在專門給宋晏做的菜里,因為那道是莧菜,湯色掩蓋住了辣醬的顏色,宋晏不察,吃了一口才發覺,辣得立馬去了廚房漱口。
宋瀲也是如此時般埋飯憋笑,外婆一看便明了,拿了筷子的另一端佯裝敲打她腦袋幾下,又是氣卻又有些落心,落心他們父女可到如此作弄的地步,可她卻也不知這是宋瀲唯一一次這樣對宋晏,戲弄下親密僅此一次。
飯后疲累,各自匆匆清洗就準備去睡了。宋瀲小時宋晏每每來這,宋瀲都是與外婆同睡,那間宋瀲偶居的副臥就讓給宋晏暫住,今晚宋晏依舊鋪了兩個臥室的床被,宋瀲站在外婆主臥的門口望著床上整齊的床單被褥,扯了幾下還有些濕的頭發,拿了枕頭就關門就進了副臥。
宋晏關了燈,摸黑進屋時才借著窗外的暗光看清床上已經有一個人,他看主臥門關著以為宋瀲都睡下了,一時不知進退:“你要到這睡?”
涼被下傳來宋瀲甕甕的清晰聲音:“我要跟你睡。”宋晏被她的直白惹得有些無措,想好的說詞一句也吐露不出來,只站在原處。宋瀲沒聽見他聲音,一把掀開涼被,露出昏暗下的一張白生生的臉,又說道:“我要跟你睡。”宋晏無法,回身關了門上床來,摸到宋瀲還潤的頭發,又把它們從她頸下抽出來平鋪在枕后。
屋內安靜了一會兒,宋瀲突然翻身對著宋晏,眸光點點,似暗夜下一汪幽幽水澤,宋晏幫她撥開因為翻身掉落在臉龐上的潮發,只聽見她低聲打破沉寂:“你聽外邊的聲音。”
宋晏按捺住睡意,豎耳認真聽了聽,所聞盡是屋后山上林葉隨風相觸的沙沙聲,時而肅肅直下排山倒海,時而緩緩拂過輕柔含泣,間或點綴遠近不一的蟲鳴,在這樣靜謐的夜里清晰無比,像浪潮一般一遍遍推搡席卷著宋晏,暗夜中浮沉不定,卻只想在幽靜中隨它去。良久宋瀲語帶昏沉睡意含糊道:“是風聲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