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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晏神色難辨,卻也沒有出口阻止,老張見狀打圓場道:“小姑娘家的敬什么酒,宋晏晚上還要開車載小宋回去的,叫她給她爸點根煙就得了。”各讓一步,眾人也算答應了。
宋晏點點頭,算是應下,轉頭看向宋瀲叫她過來,宋瀲這才拔足走去那桌,掩住略顫的右手,穩步到宋晏桌旁,又從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遞給宋晏,抓起旁邊的打火機,金屬機身冰涼涼得灼手。
宋瀲看見他翻手遞上銜住煙嘴,睫羽半垂模樣,就等著她了。宋瀲微傾下上身,不料未束緊的長發傾瀉而下如水精簾幕,半隔出一方天地,竟是有些幽晦。宋瀲將打火機遞往煙嘴的另一端,右手有些輕顫,許是未對準的緣故抑或是本就這樣。
咔嚓一聲,一簇火焰點燃兩人眼睛,宋瀲忽的抬眸看了一眼宋晏,只見他睫羽微顫似是感受到宋瀲在看他,也收緊睫羽向她看來,兩雙如出一轍的眼眸同燃著兩簇焰色,像是把彼此眼眸印在自己眼中,瑩瑩暗色中團簇的火光,如午夜湖水中燃燒著的水草。
呲,煙絲被燃亮,明明滅滅并不穩,也不知是被誰的呼吸擾了。
聞到燃燒的煙味,宋瀲直起身子,看了眼繚繞煙霧后宋晏模糊的臉,晃了晃打火機笑笑表示任務完成就回自己座位去了,旁人見他兩利落,叫好道還是宋瀲面子大。
直到宴席結束,宋晏也只被灌下總共不到一杯酒的量,有人路過站在大門外正在等宋瀲與玩伴告別的宋晏,放言道:“宋晏看在你還要帶你閨女回家的份上,這次放過你,下次啊,可沒下次了。”宋晏熟悉酒桌慣例,答應著,雖有些嫌厭,也是選擇遵守下去。
岳嵐走向宋晏,見他確實無礙才又叮囑道要開車小心,宋晏與她貼身輕笑道:“你也是。”岳嵐似被冬夜寒意侵襲不由地朝他傾身倚了倚,宋晏熟練地順勢一臂攬住入懷,握住她溫熱的雙手,雙影重迭難分彼此,可又都覺得就算有暗影遮蔽也不甚適宜,兩人目光交錯略有閃躲,才各自分開。
宋瀲走出大門時,岳嵐剛下階梯,宋晏隱在一旁陰影下,宋瀲看了眼遠去的窈窕背影,被室外干冷的寒風吹得連打兩個哆嗦,搓了搓一出門便冰涼的手,站在原地,喊了幾步外等著她的宋晏,說道趕緊回去吧。
一路上,車內有些沉默,不過往常也如此這次并沒有顯得特別,宋瀲借口晚上冷熱交替吹風頭有點昏去了后座休息。車發動后,宋晏回頭看了她幾眼,只見她趴著埋頭向內,全身懶懶地安靜蜷縮著,一頭松散的烏發潑灑在座位上,晦暗中黑得發綠,有幾束順勢垂下如海藻枝蔓般隨著車輕輕晃,就像今晚給他點煙時掃過他耳垂的那幾縷一樣,撓得他有點癢。
宋晏難得打開車載音樂,一陣悠遠泛黃的前奏充盈整個車內,一個柔和醇厚的女聲唱著:“今夜還吹著風,想起你好溫柔,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輕松,也不是無影蹤,只是想你太濃,怎么會無時無刻把你夢……親愛的人親密的愛人,謝謝你這么長的時間陪著我……”困在冬夜一處狹小空間里纏綿繞耳,無處可消散。
宋瀲初八晚上回了學校,因為新學期開學又是一陣忙碌,許逸沁帶了一大包她媽媽年前去歐洲出差捎回來的零嘴玩意,分給室友后剩下的全部一股腦塞給宋瀲,嘴上嚼著滿口的巧克力糖,對宋瀲有些口詞不清地說道:“阿瀲我們什么時候也能出國呢?”宋瀲拿了一顆她手中袋子里的糖含著:“我覺得國內也挺好。”這糖甜得有點發膩。
“哎呀,你就沒想過出去走走?你看趙晗真那種不都忙著出國么?不過她成績就那樣,也是為了找更好出路吧。”
宋瀲有些猶豫遲疑,含糊著道:“呃,我不太想長住國外。”
“我也沒覺得國外好,只是覺得待了十幾年H市,有點膩煩了。”這樣的年紀哪個不是惦記著沖出幼巢、擺脫鉗制,能去嶄新天地。
宋瀲不知如何接話,只好抿唇一笑,許逸沁明了道:“知道你念舊的。”
進入叁月,天氣漸漸回暖,一月的奧賽成績下來了,宋瀲考得蠻好,是料想之中的分數,顧澤桓生物不用說,物理這次考得也不錯,班上公布成績時有人就拿著顧澤桓的成績單向他高聲報喜,當時正值課間鬧哄哄的,班上的人基本都在,上次同去的女生聽到顧澤桓分數,高聲說道:“宋瀲物理也考的好,你倆不愧是一起復習了的啊。”本是無意之言,旁人聽起來總像是變了調,幾個好事的稍稍起哄,氣氛一時就有些尷尬的曖昧。
許逸沁瞅了那幾人一眼,橫道:“沒見過尖子生的友誼啊?一個個思想污穢,想寫思想匯報是吧。”語氣強硬,模樣活似教導主任。
“不就是搶了你的宋瀲,許逸沁你還真急了,哈哈哈哈。”有人頂風辯著。
許逸沁隨手甩了一塊橡皮砸過去,佯裝怒道:“找罵是不,說清楚了,可是你們不分青紅皂白瞎起哄在先,再說宋瀲是她自己的,又不是我的。”那人見鬧成這樣向許逸沁刻意求饒,哪知許逸沁白眼都懶得給他,自顧出門去洗手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