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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慕白急了，“你別管我知不知道，這事兒除了你還有別人知道嗎？”

唐恪默默回答，“怕是沒人不知道了……”

“你還知道什么？！”

唐恪又跳起來，“她還是賭王顧過的女兒！”

陳慕白久久的沉默，顧寸之……寸之……過……

怪不得他當(dāng)初覺得顧寸之這個名字有些奇怪。

唐恪看他沒有反應(yīng)又試探著問了一句，“她的右手手筋是斷的你知不知道？”

陳慕白沒有回答，而是聲音生硬的問起了別的，“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唐恪也著實(shí)委屈，雖然陳慕白提前支會他讓他看著點(diǎn)兒，可他以為顧九思和舒畫頂多會是爭風(fēng)吃醋小打小鬧，哪里知道舒畫什么都不說來這么一手，他三兩句話把今天的事情說清楚以后，便豎著耳朵等候發(fā)落。他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陳慕白身上的戾氣，撓了撓腦袋，扔下一句便掛了電話。

“我給你發(fā)段視頻，你自己看！”

視頻中的畫面殘忍血腥，陳慕白只看了一眼就掉轉(zhuǎn)過頭不再去看屏幕，可女孩絕望無助的臉龐卻一直出現(xiàn)在眼前。

☆、第66章

陳慕白忽然關(guān)閉了屏幕,眼底眉間都籠罩著陰云,抬頭對司機(jī)說，“直接去老宅。”

在路上陳慕白終究是握著拳頭把視頻看完,看完之后便紅了眼睛，然后便開始深深的自責(zé)，為什么這些年沒有對顧九思好一點(diǎn)，再好一點(diǎn)。

陳慕白剛下車就看到孟宜年站在王府花園門口，似乎已經(jīng)等了很久。

孟宜年看到陳慕白走近，微微躬了躬身，沒說什么就在前面帶路。

陳慕白沒想到陳銘墨竟然在地下冰窖等著他。

雖說天氣已經(jīng)漸漸熱起來，可陳慕白在踏進(jìn)冰窖的那一刻只覺得寒氣逼人,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陳銘墨坐在冰窖的石桌前,不知道是不是坐得太久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孟宜年拿了塊毯子披在陳銘墨身上，陳銘墨點(diǎn)點(diǎn)頭開口，“你先出去吧。”

這些年無論陳銘墨見誰都從來沒有避開過孟宜年，他今天這個舉動讓孟宜年一頓，陳慕白冷眼看著，第一次在孟宜年臉上看到驚異的神色，然后看著孟宜年安靜的離開。

冰窖里只剩下父子兩個人的時候，陳銘墨才看著陳慕白開口，“我知道你今天肯定會回來，所以一直在等你。不過，你比我預(yù)計的要慢了一些。”

陳慕白異常煩躁的點(diǎn)了支煙，他心里掛著顧九思，只想著和陳銘墨了結(jié)了這件事去見她，便不再繞圈子開門見山的問，“舒畫沒那么多花花腸子，我知道都是你在教她怎么做，你到底想干什么？”

陳銘墨并不回答，而是笑著看向陳慕白，在這個涼意沁人的冰窖里，那絲笑容竟然更讓人寒心，“她右手的手筋是我親眼看著被人一根一根挑斷的，那場面真是……”

陳慕白看著陳銘墨一副回憶起什么可怕事情的模樣，捏著煙的手竟然開始發(fā)抖，酸澀疼痛的感覺從心底一直蔓延到鼻尖，“你終于肯告訴我了？之前我什么都查不到，當(dāng)年的事情大概也只能從你這里知道了。”

陳銘墨微微笑著，難得的開誠布公，“那我們今天就好好談?wù)劊氵€想知道什么？”

他雖是在征詢陳慕白的意見，卻并不等陳慕白問就自顧自的繼續(xù)往下說，“你想知道我當(dāng)初為什么挑中她嗎？不過說這個之前還需要再說件事情，你知道為什么她的身體那么差嗎？因?yàn)樗?dāng)年除了被挑斷手筋之外還被注射過毒品。你也在國外待過，肯定知道那些追債人的手段有多殘忍，他們以為顧家的資產(chǎn)是顧過為了逃債自己轉(zhuǎn)移的，便折磨顧九思來逼他把錢交出來，可惜啊，顧過是真的沒錢了，可那些人不相信啊，便換著花樣的折磨顧九思。說實(shí)話我從沒見過一個人犯了毒癮還依舊不屈不饒的，明明難受到極致也不吭一聲，這一點(diǎn)我倒是很佩服她。可是她越是不吭聲，那些人就越是加大劑量，雖說后來毒癮戒了，可身體也耗損的差不多了，你沒見過那個時候的她瘦得像個鬼。她沒來陳家之前養(yǎng)了兩三年才是你最初見到她的樣子。”

陳慕白的臉色變得幽深晦暗，垂著眼簾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陳銘墨開口提醒他煙燃盡了，他才猛然覺察到指間的疼痛，扔了手里的煙蒂。

陳慕白難得在陳銘墨面前失態(tài)，可陳銘墨似乎還嫌不夠，頓了一下繼續(xù)開口，“其實(shí)如果我愿意的話，她的手是可以接好的。但是我沒有，我挑中她以后并沒有給她治手，還交代不許給她用藥，那個時候她疼得整夜整夜都睡不著覺。她在鋼琴方面確實(shí)很有天賦，雙手對她來說，那就是一切，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一切倒塌，那樣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后才能真的成為強(qiáng)者，她也并沒有讓我失望，她到陳家最初的幾年，我對她很滿意。可是后來似乎因?yàn)槟愣行┎灰粯恿耍矣浀糜幸淮嗡隣钏茻o意的替你說了話，顧九思到陳家以來，一直獨(dú)善其身，這是她第一次替人說話，我當(dāng)時就知道壞了。可是我一直覺得那些事情她都承受的住，你對她來說，或許并不是全部，所以失去你對她來說或許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她那樣經(jīng)歷過生死變故的人是心如鐵石，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感情，而你心性薄涼也不是會相信什么可笑愛情的人，所以我才一直放任你們，可我終究是低估了你們倆的感情。”

陳慕白覺得陳銘墨有個詞用得真好，撕心裂肺，他一直以為這是個形容詞，此刻才體會到這或許是個動詞，他的五臟六腑好像錯了位，一顆心被撕裂得七零八落，疼痛得讓他說不出一句話來。

曾經(jīng)他好奇了那么久的事情今天終于都從陳銘墨口中找到了答案，那么多的疑問，他曾經(jīng)想過了沒想過了，都一一得到了解答。

半晌，陳慕白才極為勉強(qiáng)的張開嘴，因?yàn)樘^用力低沉的聲音有些發(fā)抖，“還有嗎？”

冰窖里空氣越來越冷，比空氣更冷的是陳銘墨的話，“或許你該感謝我，如果不是我，她失去的怕是不止是右手。你知道，顧九思還是頗有姿色的，即便那個時候她還小。”

陳慕白壓抑已久的情緒終于爆發(fā)，眼神冷冽的盯著陳銘墨，咬牙切齒的拔高聲音，“陳銘墨！”

陳慕白雖然不太稱呼他為父親，可當(dāng)面直呼其名這是第一次，可見他有多憤怒。

陳銘墨卻不為所動，“對了，還有她父親，現(xiàn)在她對我來說也沒什么用了，她父親也不用留著了。其實(shí)就算我不動手，他的身體大概也撐不了多久了吧。”

陳慕白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今天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鬧情緒的，“放了她父親，條件你來開。”

陳銘墨幾乎是在下一秒鐘就給出了答案，“娶舒畫。”

陳慕白冷哼一聲，“不可能！”

陳銘墨站了起來，準(zhǔn)備離開，“那就沒得談。”

陳慕白攔住他，口氣緩了緩，“除了娶舒畫，別的都行。”

陳銘墨瞇著眼睛和他對視，“除了娶舒畫，別的我都不需要。其實(shí)我沒有把她吸毒的資料給舒畫還是留了余地的。我就是想告訴你，今天我可以公開這些，明天就可以把她吸毒的事情也公開。之前的那些事情別人知道了只會議論她，可若是讓別人知道她曾經(jīng)沾過毒品，那可就不一樣了。”

陳慕白自然知道輿論的壓力，心中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皺著眉吼出來，“你對我有什么不滿意的，可以沖著我來！你為什么非要為難她？！”

陳銘墨依舊是一臉平靜，“這是她欠陳家的。”

陳慕白猩紅著眼睛，“她欠陳家什么我來還！陳家欠我的呢？！你欠顏素心的呢？！又該怎么算？！”

陳銘墨聽到那個名字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這是他和陳慕白第一次面對面的提起那個名字，那個女人……

陳銘墨用手帕捂住口鼻，半天才止住，態(tài)度也沒有之前強(qiáng)硬，反而帶了點(diǎn)兒語重心長的意思，“顧九思是你的軟肋，慕白，你是我看中的接班人，陳家接下來的路要靠你，成大事者向來要六親不認(rèn)，軟肋是最致命的，既然你下不了手，那么我就替你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