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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漸漸開始在她身上游離,就在他馬上壓不住的時候,車子停了下來,司機小聲提醒,“少爺,到了。”
陳慕白安撫著她,漸漸放輕放緩糾纏,最后兩人分開時都帶著粗喘,顧九思依舊沒有醒。
或許是顧九思最近的狀況有點兒多,當陳慕白再次抱著她進門的時候,兩個人臉上都是見怪不怪的淡然。
陳慕白把她抱上樓放在自己的床上,她睡得正香,他和衣躺在她的左側(cè),手臂橫過她的身體輕輕握住她的右手,慢慢閉上眼睛,心,卻牽牽扯扯的疼。
第二天一早顧九思從夢中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手一動便感覺到了阻力,陳慕白依舊把她的右手包在掌心里,似乎又不敢太用力。
她一動,陳慕白也醒了,懶懶的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醒了?”
孤單寡女在同一張床上躺了一夜,兩個人的反應都太過淡定,顧九思也想尖叫幾聲,只是兩個人身上的衣服雖然褶皺,但還算穿得整齊,這一切都讓她叫不出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個“早”字。
其實顧九思對陳慕白的床一直是不敢褻瀆的,他的床太干凈太整齊,在她眼中頗有安度晚年的意思,可是連著兩天在這張床上醒來,她自己也有些不適應,更何況……
顧九思清了清嗓子,主動交代,“我知道我昨天喝多了,大概又麻煩你帶我回來,只是我想知道,我……喝醉了之后是不是說了什么?”
陳慕白微微歪頭看著她,語氣有些奇怪,“沒說什么。”
顧九思示意他去看交疊在一起的兩只手,“既然沒說什么,那你老抓著我的手干什么?”
陳慕白這才放手,緊接著坐了起來,一臉平靜的開口,“我?guī)湍慵s了幾個專家看手,一會兒就出發(fā)。”
顧九思也緊跟著坐了起來,她就知道有問題!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我自己說的?”
陳慕白忽然轉(zhuǎn)頭看著她,眼神鄭重而篤定,“我昨天說得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包括你記得的和不記得的,我知道像我這種人說情啊愛啊別人會很可笑,可是你不能笑。我昨天說我們要么就站在對立面要么就互相相信,那句話我收回。”
顧九思心里忽然一涼,睜大眼睛看著他,其實她心里已經(jīng)做好了決定,就差告訴他了。
她一開口聲音有些顫,“你反悔了?”
“是,我反悔了。”陳慕白眉目沉靜的開口,聲線低沉,“我不允許我們站在對立面,從今天開始我們只能互相信任,互相扶持,你顧九思要一直陪在我陳慕白身邊。”
☆、第64章
顧九思在聽完之后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馬上逃離這里。
一只腳剛觸到地面就被陳慕白抓住,他微微一用力下一秒她便被壓到了床上。
陳慕白兩手牢牢鎖住她的手腕撐在她身側(cè),把她禁錮在他身下,一臉危險的凝視著她,咬牙切齒的開口,“你敢再躲開試試看!”
顧九思宿醉剛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制服了,她睜大眼睛一副受驚的模樣看著這個男人。
他撐起的上半身籠罩著她,身上的襯衫紐扣大開,她稍微一垂眸便能看到他的鎖骨,再往下……她不敢再往下看,視線飄忽卻沒地方放,只能努力仰著頭去看他的臉。
窗簾沒有拉好,留了一道縫。金色的陽光從那道縫隙照了進來,灑在他的身上,臉上,化作金色的光圈籠罩著他,那道窄窄的光束輕輕的勾勒著他臉上的輪廓,線條清晰漂亮,顧九思看著看著漸漸放松下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讓她舍不得移開目光,只愿時光能定格在這一刻。
她一直當他是黑夜的撒旦,陰暗可怕,卻不知道陽光下的他可以美好的像個天使。
大概陽光太刺眼,陳慕白動了動,躲開了陽光的直射。
顧九思看著他怔怔的開口,“陳慕白,你見過天使嗎?”
不等他回答又繼續(xù)開口,“我見過,就在剛才。”
她眸中清亮不減,眼角夾著淡淡的笑意,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溫軟,陳慕白忽然笑了一下,狹長的眼睛里閃爍著清晰明亮的笑容,他眉宇間此刻不再有陰郁,溫柔的不像話。顧九思忽然覺得當年那個單純快樂的小男孩又回來了,也跟著勾起唇角。
他慢慢俯身靠近,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臉頰,這次她沒有躲閃,他的吻最后落在她的眉眼間,溫柔而鄭重。
那一刻,兩個人的唇角彎起同樣的角度,那個角度大概就叫做幸福吧。
愛人終將褪去光環(huán),變得普通,愛人終將褪去鎧甲,變得柔軟,愛人終將失去掩飾,變得透明,愛人終將老去,變得緩慢。所以需要在初始時,收集足夠的愛與眷戀,才能在今后漫長的歲月之中,對抗時間,歷久彌新,他們便是如此。深情沉淀下來才彌足珍貴。
后來連著幾天陳慕白都沒有去公司,不厭其煩的帶著她跑遍了大大小小的醫(yī)院,最后的結(jié)果都如同周醫(yī)生所言,希望渺茫。
在最后一家醫(yī)院,陳慕白明顯的表現(xiàn)出煩躁。醫(yī)生在檢查時無意問了一句,“恕我冒昧的問一句,顧小姐的手是怎么受的傷?”
顧九思一滯,還沒想好怎么回答就聽到陳慕白冷冷的問,“不知道怎么傷的不能治嗎?”
這個病人是院長親自打了招呼的,醫(yī)生自然不敢怠慢,“能能,我就是捎帶問一下。”
盡管醫(yī)生態(tài)度頗好,可陳慕白的臉色一直沒有緩過來。
晚上,陳慕白坐在沙發(fā)上給顧九思推藥酒,還是不發(fā)一言,像是鬧別扭的小孩子。
顧九思看著看著就無聲的笑了出來,對于這件事她自己早已接受,反倒是他每每想起來眼里總是閃過一抹復雜的神色,懊惱,可惜,似乎還有心疼。
陳慕白一抬頭就看到顧九思在看著他笑,他似乎已經(jīng)猜到她在想什么,生硬的問了一句,“你笑什么。”
顧九思怕再笑下去他會翻臉,斂了笑容,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開口,“我跟你說我的手是怎么傷的,這件事我沒跟任何人說過,可是現(xiàn)在我想告訴你。”
陳慕白手下動作一滯,聲音也低了下去,垂著眼睛不去看她,“你別說,我……我不想知道。”
他知道有些傷口雖然永遠不會愈合,可至少表面是好的。如果再次撕開帶來的疼痛一點兒都不會減少,那樣撕心裂肺的疼痛,他不想讓她再經(jīng)歷一次。
顧九思歪著頭去看他微微垂著的眼睛,不確定的又問了一次,“你真的不想知道?”
陳慕白眼皮都沒抬,干脆果斷的拒絕,“不想。”
顧九思似乎有些失望,“好,我以為你會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