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慕白垂著眼簾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眼皮都沒抬一下,抖動著肩膀笑起來,“您有話可以直說。”
才過了一個年,陳銘墨似乎蒼老了許多,精神也不大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陳慕白抿了口茶,“如果是字面上的意思,那我就有話說了,別說我現在和舒畫沒有什么,就算是日后真的有了什么,就她?舒家的千金小姐?我能使喚她干什么?您把顧九思撤走了,以后誰給我端茶倒水?”
陳銘墨好像已經下定了決心,現在只是通知陳慕白,“如果你缺了端茶倒水的人,我可以給你換別人。”
陳慕白不知道陳銘墨是發現了什么在試探自己,還是真要把顧九思派到別處,只能保守回答,“您干脆把我換了得了。”
陳銘墨不緊不慢的開口,“好好的說這話干什么,你若是舍不得……”
陳慕白下一秒就打斷他,“沒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只是覺得用慣了的人沒什么錯處沒必要換。”
陳慕白說完就在心里后悔,自己答得太快,明顯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屋內一下子安靜下來,陳銘墨半晌才開口,話里有話,“慕白,現在是非常時期,你千萬別做錯事。”
陳慕白沒回答,沉默以對。
他終于明白了陳銘墨的意圖,怕是他老人家知道了什么,拿顧九思來威脅他,讓他娶舒畫。
☆、46
陳慕白在心里冷笑一聲,終是抬頭看向陳銘墨,口氣卻反常的四平八穩,“恕我愚昧,這位舒家大小姐到底有什么好?或者我這么問吧,你為什么非得把舒畫塞給我?如果你是為了讓陳家成為貴無可貴的世家,陳家的人里可以有很多選擇,未必是非我不可。”
陳銘墨難得的坦誠,“舒畫沒什么不好,現在城中幾個世家沒有互相聯姻的大概就只剩下段家了,段家獨善其身了這么多年,也被盯了那么多年,到了你們這一輩段家沒有年紀相仿的女孩兒,不過舒家有,曲線救國也是一條路。董家這幾年在干什么你不會不知道,你大哥現在和董家走得越來越近,陳慕昭的身體又是那樣,舒家不想自己的女兒嫁進來就成了寡婦,其他人嘛,入不了舒家的眼,只有你最適合。”
陳慕白只覺得這個理由單薄的可笑,“適合什么?適合當你聯姻的棋子?”
陳銘墨咳嗽了幾聲,喝了口茶往下壓了壓才皺著眉開口,“這對你沒什么壞處,你要知道,如果有段家支持你,你以后的路會好走很多。”
陳慕白的嘲諷再也壓抑不住,勾著唇角懶洋洋的冷哼,“您可真是替我著想。”
陳銘墨似乎下定了決心,看著陳慕白的眼睛,別有深意的緩緩開口,“慕白,我年紀大了,我的位置遲早要有人來接。”
這句話背后的涵義再清楚不過,這些年陳銘墨第一次對哪個人說出這句話。
陳慕白似乎聽到了什么更加可笑的事情,不屑的把頭扭到一邊,笑了幾聲之后才正色看向陳銘墨,“且不說您老人家心里的接班人是不是我,如果,我根本就沒打算接呢?”
在陳銘墨審視的目光中陳慕白勾唇一笑,挑釁的意味愈加明顯。
他眼中笑意漸濃,卻瞬間化作嘲諷,眼底的幽深陰冷漸漸浮出,越積越多,越積越濃,看著陳銘墨,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波瀾,“我的父親,別讓我揭穿您,其實您根本不需要一個接班人,您需要的是個傀儡,一個你可以完完全全控制的傀儡,你從不在意誰是你的接班人,你只在意陳家以后會怎么樣。你心里只有陳家的將來。這些年你遲遲不下決心,看著我們斗,優勝劣汰,最后勝出的那個自然是強者。可是再強也要受你控制,于是這些年你在陳慕云身邊安排了那么多人,給陳慕昭吃了那么多藥,怎么,現在開始想用女人來控制我?你把所有的可能都算計到了,最后不管勝的那個人是誰,最大的贏家始終都會是你。你就沒想過,我在整死你另外兩個候選人之后撒手不管,讓你辛苦建立起來引以為傲的大陳帝國在你面前頃刻轟塌嗎?”
陳銘墨神色微動,卻也只是轉瞬即逝,“你不會。這么做對你沒有好處。”
陳慕白笑了,闔了闔眼意味深長的重復著,“是啊,我不會。”
陳銘墨面沉如水,語氣也冷了下來,“陳家倒了,對你沒有一絲一毫的好處,你別忘了,你現在的一切都是陳家給你的。”
陳慕白看著自己的父親,那雙眼睛狹長冷漠,“以前或許是,可是你不知道嗎,現在別人都叫我‘慕少’,慕白這個名字是我母親取得,這兩個字前面無論是什么字,都無所謂。”
當年那個在陳家孤獨一人苦苦掙扎拼搏的少年終是成長到可以坐在陳銘墨的對面,風輕云淡的說,沒了陳家,我依舊是慕少,我不再受陳家的蔭庇,陳家只不過是我的附庸。
周圍的空氣一下子凝固起來,父子兩個人對視良久,互不相讓,連站在一旁的孟宜年都垂著眸只盯著地上看。
半晌,陳銘墨讓了步,也是這些年來第一次讓步。
“既然人你用著順手了不愿意換,就先這樣吧,過段時間再說。顧九思不過是個女人,我想你分得清孰輕孰重。”
陳慕白也恢復了散漫隨性的口吻,“我自然分得清孰輕孰重。”
陳慕白看著斂眸喝茶的陳銘墨,心里默念著,陳銘墨,我不是你,也永遠不會成為你。
他剛想站起來打個招呼準備離開,就聽到一串急亂的腳步聲,隨著腳步聲的臨近,腳步聲的主人氣沖沖的在門外叫著他的名字,“陳慕白!你給我出來!”
陳慕白本來已經站了起來,聽到這話又重新坐下,懶懶的靠在椅背上和門外的人喊話,“你有本事就進來啊。”
陳慕云當然不敢進去,“你有種就出來!”
陳慕白好笑,“我沒種,你有,有的話就進來撒點兒出來我看看。”
“……”門外頓時沒了動靜,陳慕云被噎得接不出話來。
陳銘墨給孟宜年使了個眼色,孟宜年走到門口打開門,做了個手勢請陳慕云進來,“大少爺,有什么話進來說吧。”
陳慕云每次見了陳銘墨都會被罵,他站得遠遠的,從門縫里伸進來半個腦袋,沖著陳銘墨諂媚的一笑,“爸,我沒什么事兒,您讓他出來一下,我在外面說就行了。”
陳銘墨掃了他一眼,淡淡的開口,“進來。”
語氣雖淡,卻飽含威嚴,陳慕云苦著一張臉進了門,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耷拉著腦袋,自知這頓罵是躲不過去了。
果然,他才站穩陳銘墨就開始了,“大呼小叫的,還有沒有規矩?!”
陳慕云不服氣,“爸!那個舒畫我都追了那么久了!怎么就讓他搶去了呢!”
邊說邊瞪了陳慕白一眼,他明顯是知道了什么。
陳慕白好整以暇的看著他,樂得看他被罵,“喲,原來是大少爺喜歡的人啊,那我可不敢搶,喜歡就拿走啊,我、讓、你。”
陳慕云的男人尊嚴受到了挑釁,“你……不用你讓!本來就是我的!”
陳慕白不屑的哼笑了一聲,他現在倒是巴不得陳慕云把這局給攪了,只可惜啊……他看著陳慕云邊搖頭邊嘆氣,這個廢柴沒那個本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