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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似是在她手中的青霜劍上停留,然后對看過來的任嫣然道,“你又不知他落在何處,不如與我們先回浮屠城,再請軍師來想想辦法幫你找人。”
他們雖然是游兵散將,但是在泉鄉也有一處駐地。
而且像羅剎兵說的那樣,如果任嫣然的其中一個朋友動彈不得,又是來自陽間,那就是天降的一道好菜。
得了這道好菜的兇猛鬼物不會這么靜悄悄的把人給吃下去,肯定會開一場宴席,召集一堆鬼物過去分享。
畢竟這幽冥最深處來的修士幾百年都沒一個,能讓他們吃到嘴里的就更少了,不炫耀一番怎么行。
任嫣然聽著他的話,想到李何被當成菜擺上桌,被一群兇猛鬼物圍著討論哪里下筷最合適,只覺得太慘了。
她一思忖,收回了劍:“將軍說得對?!?
自己確實兩眼一摸黑,就算找去了也可能找不到,倒不如先去他們的地方。
要是他們能幫上忙那最好,若是也存了要把她當成盤中餐的心思,那就試一試她克制鬼物的“天火流星”。
于是,這支在回城的途中遭遇襲擊,與另一方開戰之后又遇上任嫣然的隊伍終于收拾了起來。
任嫣然見到這些羅剎兵彎下腰,在戰斗的時候被打斷在地上的手腳重新撿了起來,面不改色地往身上一按便裝回去了。
等缺胳膊少腿的收拾好,把掉落的武器撿回來,他們才跟著他們的將軍一起重新上路,帶著任嫣然從此地離開,朝著他們的駐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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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底下無星無月,能夠照亮前路的就只有天上那陰綠色的幽暗光芒,也不知是什么在發光。
他們行進的速度不慢,在沉默之中很快就回到了駐地。
在風沙之中,任嫣然見到眼前出現的是一座破敗的小城,孤獨地佇立在這曠野之中,那殘垣斷壁都不知擋不擋得住周圍的風沙。
雖然這一路過來見到規模最大的建筑就是這個,但是對于一個有自己兵團的勢力來說,這是不是太簡陋了些?
任嫣然把自己的想法藏得很好,等走到城門口,就聽鬼面將軍說道:“到了,進城吧?!?
她應了一聲好,跟在身后,見他抬手翻出了一塊令牌。
同十萬大山之外的斑斕迷霧一樣,這座浮屠城的入口竟然也是一個陣法,要用令牌來開啟。
察覺到前方隱隱的法術波動,再看城門上書寫的城名,任嫣然就感到這座城跟表面看起來不大一樣,殘破的表面之下另有玄機。
陣法確認了鬼面將軍的身份,為他們開啟,他向前走去,任嫣然也連忙跟上。
這支歸來的隊伍走在了城中,任嫣然走在他們之間,目光在四下掃過,見到這城里比外圍的破敗景象要完整一些,整潔一些,也要熱鬧一些。
浮屠城雖小,但里面就像凡間普通的小鎮一樣,也有百姓在里面生活。
沿街有人擺攤叫賣,街頭巷尾也有小孩子在跑來跑去,見到鬼面將軍和這些羅剎的時候,他們臉上也沒有露出害怕的神色,像是很習慣與他們生活在一城之中了。
只不過這支軍隊向來都是獨來獨往,從未帶過什么人回來,城中百姓看著走在鬼面將軍身邊的任嫣然,忍不住交頭接耳道:“那是誰?”
“那姑娘看著不像是泉鄉中人,是從哪里來的?”
不過都是些好奇善意的聲音,飄進任嫣然的耳中,也沒有讓她過于在意。
她跟著鬼面將軍一路走來,到了大概是這座城中保存得最完好,也最恢宏高大的建筑前,見上書三字——城主府,便知道自己要見的人在里面了。
統領這樣一座內有玄機的小城,不知是位怎樣的城主。
“走?!?
鬼面將軍帶著她進去,而其他人在進門的瞬間就身形消散了。
任嫣然跟在鬼面將軍身后,沿途沒有在城主府中見到幾個鬼,她背著自己的劍,一邊走一邊看著府中景致,然后跟著將軍穿過了有些灰撲撲的回廊,走過殘缺的亭臺樓閣,來到了一處偏廳外。
鬼面將軍停住了腳步,任嫣然也跟著停下,聽到從里面傳來陣陣古琴的聲音,有人在里面撫琴。
從這琴聲中聽得出彈琴者的心境十分寧和平靜,與任嫣然來到此間之后見到的肅殺之景完全不同,一洗她在方才那一站之中沾染到的殺戮之氣。
鬼面將軍看向她,說道:“請?!?
任嫣然點了點頭。
將軍轉身,帶著她進入了廳中。
只見偏廳寬敞整潔,沒有旁人,只有上首的那一張桌案后坐著一個面容清俊的男子,一把羽扇放在他的手邊,旁邊還燃著一爐清香,他低垂著眼睛在琴上撫過,高山流水,無數意境,自他的指下流淌而出。
任嫣然隨著鬼面將軍往廳中走,感到腳下的木質地板有些年久失修,踩上去吱呀吱呀地響。
世人說起陰間鬼物,腦內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都是恐怖,而她在來到這里之后見到的那些鬼兵也是個個生得料峭,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好看的鬼,感覺有點不真實。
他們一進來,上面的人就察覺到了,他伸手在琴弦上一掃,結束了彈奏,然后雙手按在琴弦上停止了弦的震顫。
坐在上首的人一抬起眼睛,任嫣然就覺得自己看到了兩汪深潭。
桃花潭水,幽深多情。
任嫣然腳步一頓,帶著她進來的鬼面將軍來到此人面前,同他抱拳行了一禮:“軍師?!?
任嫣然心想,這原來不是城主,而是軍師,難怪給人的感覺這么看不透。
她原本也要向他行一禮,算是見過,可是才一抬手,就見到坐在前后的人眼中露出了意外之色,兩手撐著桌案起了身,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任嫣然不由得一愣,動作也頓住了,轉頭去看鬼面將軍——
他們軍師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