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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嫣然在他這里是有自己單獨的居所的,雖然她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來過云天宗,但她在這里的住所依然被打掃得干干凈凈。
她想要照鏡子,夜遲衣便讓人領(lǐng)著她去了她曾經(jīng)住的地方,自己則先去安置應(yīng)追。
引任嫣然過來的云天宗弟子待她雖然并不算親近,但也不算疏離。
她義父這里的所有人見了她,都清雅地同她打招呼,也叫她“任師妹”,相比之下,比起在玄天劍派要么對她十分喜愛、要么對她恨之入骨的極端,這里的氣氛更加和諧。
“師姐去忙吧,我一個人就可以。”
等被領(lǐng)著來到了居所,任嫣然便讓引路的師姐放自己一人待著就好,不必相守。
等目送氣質(zhì)清雅的師姐離去之后,她才轉(zhuǎn)頭認(rèn)真打量這里的布置,見到跟她在儲物戒中的擺設(shè)差不多。
“果然是嫣然妹妹喜歡的樣子。”任嫣然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見到擺在角落的鏡子,于是走過去照了照。
她見到鏡中映出的人影,覺得云天宗的校服穿在自己身上也像模像樣,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
看完了房間,任嫣然來到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義父安置應(yīng)追師兄,或許沒有那么快,自己待會兒也可以一個人到有影壁的地方去轉(zhuǎn)一轉(zhuǎn),來個云天宗自助游。
她正回想著方才在舟上所見的各谷風(fēng)景,哪一處最適合去賞游,就見到門外跑來了一個人。
來人因為一陣奔跑,還在大口地喘著氣。
她身上穿的衣裳跟云天宗這素凈的黑紫二色完全不一樣,是件粉紅色的襦裙,胸口的系帶漸變嫩綠,在末端還綴著兩個花苞式的小鈴鐺。
任嫣然見這忽然出現(xiàn)的小姑娘有著一張十分可愛的面孔,雖然看著跟自己一般高,但是卻顯小不少,就連梳在頭頂?shù)碾p髻也是粉色花苞的樣子。
她的目光在屋里一轉(zhuǎn),一下子鎖定了坐在桌前的自己,那雙眼睛里猛地燃起了亮光。
第33章 蘭因絮果(三)
幽潭谷東, 白霧彌漫。
谷中四季如春,就只有這片幽潭所在的區(qū)域無比寒冷,仿佛冬季停留在了這里。
這里平日人跡罕至, 周圍彌漫的白霧奇異, 可以將神識都隔檔在外,讓人見不到里面的景色。
忽然, 白霧邊緣的空氣波動了一下,夜遲衣的身影憑空出現(xiàn)在了這里。
他答應(yīng)女兒救應(yīng)追, 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人放進了藥池里, 藥池里的藥材配比自有他的弟子去做, 等應(yīng)追在里面浸泡了足夠的時間, 他再回去。
這中間的時間,他便拿著一方木匣來到了幽潭之外。
木匣中裝的是他此次去十萬大山, 從山外小鎮(zhèn)的七寶樓中拍來的靈寶,只是木匣合著,上面又沒有什么特殊的氣息, 讓人猜不到里面放著的是什么寶物。
夜遲衣薄唇微啟:“開。”
面前的霧氣隨著這一聲“開”而朝著兩邊散去,露出了一條路。
手執(zhí)木匣的人抬步朝著里面走去, 在他身后, 這些霧氣又重新聚合, 掩去了他的影子。
白霧之中, 有泉水涌動的聲音, 地上草木生長, 夜遲衣的袍角在上面拂過, 這些凝霜的草木回春一瞬,又再次凍住。
地上的冰霜在他腳下發(fā)出輕微的聲響,一路伴著他來到了寒潭前。
而此時霧氣也終于散去, 徹底露出了一方平靜幽潭,一身玄裳的美男子停住了腳步,銀制的葉子在他的發(fā)上閃著微寒的光芒。
他在這片素白的世界中,是唯一不同的顏色。
寒潭周邊沒有草木生長,寒潭之中也沒有其他的東西,就只有在正中生長的一叢蓮花。
從欲開未開的花朵到那幾片浮在水面上的蓮葉,都呈現(xiàn)出冰晶般的藍色,在奇花異草甚繁的云天宗也顯得特殊。
站在潭邊的人看了這含苞待放的蓮花片刻,然后打開了手中的木匣,里面所盛之物終于露出了真容,那是一蓬白沙,看不出是什么來路。
夜遲衣以手凌空一攝,里面的白沙就從木匣中飛了出來,拉長成一道弧線飛向了寒潭正中的蓮花。
白沙紛落,落在水面、蓮花與葉子上,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落在水中的沙子迅速地沉下去,落在花葉上的則迅速消融在花葉中。
匣中白沙轉(zhuǎn)瞬就見了底,夜遲衣放下了手,令一手拿著空了的木匣站在潭邊,靜靜地等待池中變化。
可是半晌過去,蓮花吸收了這蓬白沙之后卻沒有絲毫要變的樣子,甚至連枝干傾斜的角度都沒有改變。
夜遲衣在原地站了片刻,見它始終沒有變的意思,似是發(fā)出了一聲嘆息。
他熄了今日見到潭中之物的心,重新合上手上的匣子,轉(zhuǎn)身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那株蓮花依舊靜靜地挺立在那里,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白霧之中也沒有變化。
……
“嫣然!”
頂著花苞頭的小姑娘跨過了門檻,像一顆小炮.彈一樣沖到了任嫣然懷里,兩手緊緊地鎖住了她的腰,“你終于來找我玩了!”
在素淡為本色的云天宗,這樣的熱情可不多見。
任嫣然有些受寵若驚,下意識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哄道:“好了好了,我來了。”
等到這個穿著粉色襦裙的小姑娘松開手之后,她才仔細(xì)地打量了她的小臉片刻,然后小心地道,“那個,我失憶了,你是誰?”
小姑娘聽到她的話,像是深受打擊地后退了一步:“你不記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