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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扛著一個跟他身形不符的巨大棺木,似乎被這棺木封印住了他縮地成寸的法術,只能用跑的來趕路。
老者一跳一跳往前,他在旁邊背著這巨大的棺木,四肢并用地向前奔跑,也是身輕如燕,臉上還帶著笑容,但卻不能讓人感到爽朗,而是透著詭異。
這一老一少從大山深處出來,轉瞬就來到了這條月光普照的路上。
他們停了下來,仿佛在等什么人。
不多時,那個身上喜袍破爛、腳下滴著黑紅血液的尸煞就出現在了這里,見到兩人,這原本被打得如此狼狽的尸煞沒有上前攻擊,而是停在原地,像是辨認敵我。
那老者背著手,對著他說道:“晉堯君竟落得如此狼狽,過來吧?!?
隨著他的聲音,旁邊那個扛著巨大棺木的少年直起了身,把肩上扛著的棺木放在了地上。
沉重的棺木一落地,濺起地上一片灰塵,他推開了棺木上沉重的棺材板,兩眼灼灼地看著對面的人,等待著他過來。
原本晉堯才剛從青銅棺木中脫困,他被封了三百年,已經不想再躺在這樣封閉的棺木里面,可是眼下他受傷甚重,最快能夠恢復的辦法就是躺到這樣的棺木里去休息,讓這兩個人帶著他離開。
而且,他“看”向那副棺木,察覺到在上面有極度吸引自己的氣息,就仿佛這是能夠修復溫養他的法寶,跟那囚禁折磨他的青銅棺是不一樣的。
于是,神智混沌、記憶也基本上沒有的人,終究選擇了相信自己的本能。
一老一少就見到他的身形在原地朝著四面飛射而開,化成了道道血練,在月光下越過了這樣一段距離,投入了這口棺木中。
沒有看里面的血練有沒有重新變回人形,這個少年就把棺材板重新蓋上去,接著像是里面什么也沒有裝一樣,像之前一樣輕松地扛了起來。
老者伸手在棺木上敲了敲,那細長的手指敲在棺木上,上面就開始氤氳起了光華。
在月光下,這光暈吞吐著月華,吸收其中的陰氣,修復著里面受損的尸煞。
然后,同來時一樣,他們又走了。
年長者輕輕一跳,縮地成寸,而扛著棺木的少年人則追著他的步伐,扛著棺木跟在他身后,四肢并用隆隆地奔跑。
……
地底下,眾人來到了那鬼影幢幢的南園,見到了方才任嫣然他們幾個在這里見到過的景象。
同高盛一樣,人群當中立刻就有人認出了這里是什么地方,看著里面那些賓客的亡魂傀儡,驚詫地推測著當年是發生了什么事。
但推測得再多,他們也終究是外人,任嫣然聽他們在商議:“此事涉及密辛,我們也不便插手,現在少不得要通知金陵王氏的人來?!?
昔日的廣陵王氏已經一蹶不振,剩下他們的分家成為了新的族支,要是聽到這南園的消息,他們定然是會派人來的。
任嫣然對南園有心理陰影,站在外頭沒有進去,聽到身后的腳步聲,轉頭就見到幾位師兄和丁師姐都傷勢好轉,正在靠自己朝著這個方向走來。
“原來是云天宗的人來了?!?
他們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語氣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怪不得我醒得這么快?!?
鶴發雞皮的高盛走在他們之間,看上去格外的顯眼,本來他跟丁宇是不想再來一次了,可是周睿他們下來沒見過里面是什么情況,所以一行人又慢慢地挪過來了。
他們的傷勢是好了大半,但消耗的靈力沒有那么快恢復,只能像普通人一樣走。
等一來到南園外,他們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師兄!師姐!”
朝著那里一看,見到是衣袍破損,處處染血的小師妹站在那里,雖然看起來比他們所有人都慘,但卻還能精神地跳起來朝他們揮手。
“任師妹!”
眾人紛紛迎了上來,把她好好地看過,說著“你沒事實在是太好了”,任嫣然也道:“你們沒事我也謝天謝地!”
只是她的目光在眾人之中掃過,卻沒有見到應追師兄的身影,她于是問道,“應追師兄呢?”
一戰之后看上去比他們老了幾截的高盛嘆了一口氣:“應追他是強行突破境界,一突破又跟強敵對戰,現在……筋骨盡碎,更連神魂也陷入了混沌。”
這樣重的傷勢,回到玄天劍派都不知道能不能有把握把他重新喚醒,而且現在門中修為高的師長都出去執行任務了。
高盛低聲道,“若是夜谷主出手,那或許還有幾分回轉之機?!?
任嫣然聽著應追師兄的情況竟然如此兇險,剛恢復一點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丁宇說道:“那我們去求他便是。”
高盛卻搖了搖頭:“不是求就可以的。”
任嫣然聽他說道,“夜谷主已經很多年不曾出手了?!?
云天宗的醫修救人跟其他門派的修士不一樣,他們若是答應出手,就一定會救起這個人。
醫者與病人之間產生的因果糾葛,便會化作一團花卉顯在他們的袍子上,所以云天宗的服飾都是黑色的,一朵花顯示在上面,就會變成銀紫色的底紋。
任嫣然想起自己先前見到的那幾個云天宗弟子,他們身上的衣服確實都是花團錦簇,銀黑對比十分強烈。
上面的花姿態有盛開的,也有凋零的。
“他們云天宗的醫修,修的是醫術,亦是修持心境。他們以入世修持,因果之花開遍衣袍,等到繁花落盡,一身衣袍就會重新變回他們出谷時的素色。”
恢復之日,便是他們的飛升之時。
而夜遲衣身為云天宗的大谷主,他的黑袍已經近乎素色,上面就只剩下開在襟邊的兩朵花,可以說距離飛升就只差這最后兩朵花凋謝的時間。
他已經不需要再救人來修持圓滿,現在想讓他出手來就救應追,不是他們跪下來求一求就能夠做到的。
任嫣然聽著這些話,抬頭看向南園中義父的身影,忽然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