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么你是說本王妃冤枉了你?……又或者除了你之外,還有別人碰過禮盒?”我略拔高了音量,再掃向眾人,一字字說得堅硬,“你們以為這是墨陽世子送來的禮物我就不知道里面該有些什么?”
我有意無意的瞥了瞥許誠,只見他依舊一派低眉順目,恭敬沉穩的模樣,果然姜還是老的辣。我恨恨的咬緊了牙,看向那嚇得發抖的小廝,云淡風輕道,“你是不是還有個妹妹也在王府?好像是叫……”我狀似思考了一下,“容香,對嗎?”我記得有次閑聊,磬兒提過容香有個哥哥在管家身邊頗為得勢因而被破格提為了一等丫鬟。如今看來,這小廝的容貌與容香有五六分相像,要說兩人沒關系,還真難以相信。
小廝聽我提到“容香”,臉色霎時漲青,神情恐懼慌亂,“王……王……妃,此事……與奴才的……妹妹無關,求王妃……開恩?!彼男姆老褚浪?,我暗道,只要再加把火應該就能把他燒得胡言亂語。
“此事?”我緩和了語氣,握著錦帕的手卻緊了幾分,“你是說偷了我‘上古奇方’的事?”我故意將遺失之物說成醫方,一是避免再起謠言,傳出我與哥暗通曲款的下流話;二來,我是天醫宮的神醫,神醫配奇方,這樣說比較可信;三來,料想哥留在那物上的文字是外人看不懂的,我扯上“上古”二字,也方便解釋,避免節外生枝。
“那可是世間至寶,上古遺物,本王妃請托墨陽世子尋了許多年這才偶得孤本下落,求其重金抄寫下來……汝等俗人莫懂上古遺文……偷盜此寶又有何用?當真是要為你九族造福嗎?”我重重強調了“九族”二字,意在有誅滅九族的可能。話音剛落,廳內眾人都暗暗抽了口氣。
小廝癱軟在地,雙目空洞渾身顫抖已說不出話來。我也不再說什么,自顧著喝茶。大廳之內,一時靜默,靜默到恐怕掉一根頭發的聲音都能聽到。
這才是最折磨人心的時候。
許誠見苗頭不對,上前欲進言,我又怎會給他機會說出暗藏威脅的話,搶先道,“你們都聽好了,他未交代之前,你們誰也脫不了協從盜寶的嫌疑,需知此事已不是幾十棍杖刑可了,誰敢為他求情,罪同連坐。我想——你們不會希望莫王府的事在景王府重演吧?!?
兩年前,莫王遺妃丟了一支莫王生前送她的珠釵,找了幾日未得,竟生生打死了六七個府內的丫鬟小廝。此事后來傳出,皇族內外只道莫王妃霹靂手段??梢娫谶@身份等級森嚴的社會,奴才的命,命薄如紙。
我冷冷一笑,許誠終是緘默了下來,所有人都不敢再動,也不敢出聲。
時間一點點流逝,仿佛連廳內的空氣也跟著一同流逝。小廝越發的呼吸急促起來,眼神慌亂的看著許誠,那模樣像似要說什么,卻又有所顧忌,不敢妄言。
這時,主理刑罰的管事來了,我喝完了一杯茶。管事恭敬問我,是否現在行刑,我放下茶杯輕道,“此事是連坐罪,恐會殃及九族,草率將他處死,倒不如給他個將功折罪的機會。你說呢?”
管事是個玲瓏人,自然知道我言下之意,順著我的話道,“王妃說得極是,您真是菩薩心腸……”
“行了,”我頗不耐聽管事的諂媚之詞,“你去好好問問他,此事可有同謀,偷盜之物可還安在,若能原物返還,一切罪罰作罷。否則你也不必罰他了,趁早把他給我送到帝都府尹衙門去,免得他九族之中有人得了消息逃走。”我就不信威懾到這個份兒上了,他還想死命扛住,不交代,不認罪。
果然,小廝一時慌亂無措,一把抱住了許誠的腿叫道,“大管家救奴才?!?
許誠急忙退開幾步,冷狠道,“小祿子,你若真犯下了如此重罪,還不快向王妃坦承一切?難不成你想連累他人?”此話一出,小廝神色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臉色頓時煞白,不再開口。
我心下疑惑,難道許誠還握有什么東西讓小廝顧忌?可是會是什么呢?我看了眼許誠,他平靜的眸色里好像暗藏了幾許得意。我更是氣憤難當,卻又不能發作,只得握緊拳頭強忍著,細細尋思,會是什么讓小廝連誅九族都不怕。
難道……我靈光一閃,只有沒有九族的人,才不怕誅九族吧。
那么,他唯一的死穴只能是……容香!
“來啊,”我站起身叫道,“去把容香那丫頭給本王妃找來。她哥哥的事,她不會不知道。也讓她在一旁聽聽,若有遺漏好做個補充。”當然,補充是假,解除小廝的后顧之憂才是真。
我如是一說,有人領命下去,許誠與小廝都是一驚。我看在眼里,暗思,總算找到病癥所在,可以對癥下藥了。
可惜,我這一句慶幸還未嘆完,奉命找容香的下人回來卻報,找遍了王府也沒有找到容香,聽說是讓哪個嬤嬤喚出府購置東西去了。我心里一跳,知道此事絕不簡單,恨得牙緊,氣血翻滾,卻知不能聲張,只能竭力平息怒火。
看情形今日再審下去也不會有收獲了。
思慮良久之后,我只得佯裝猛咳一陣,作勢虛弱不支,軟軟道,“本王妃今日累了,就先這樣吧,明日再審,且把他帶下去好生看管。”
說罷我遣退了眾人,只留下管事,對他道,“我把那小廝交給你,你好好掂量掂量輕重,這丑話說在前頭,他若在這一夜出了個好歹,你的結局如何,自己應該可以預見。”
“奴才就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啊,”管事諂笑道,“王妃請放心,奴才保證絕不讓任何人接近他,也不會讓他自個兒想不開做出傻事……”
我見答案滿意,擺了擺手讓管事走了,隨口招來一個丫鬟,交代她立刻帶人去尋容香。
丫鬟走后,我依然坐在原處思量。可這件事多想一分,憤怒就多一分,心也多痛一分。
顯然,此事與許管家脫不了干系。他原想以禮物被摔壞的說辭蒙混過關,照我的脾性,若只是摔壞尋常禮物必不會過多責怪,即使責怪,依規矩也只能杖刑二十,死不了人。只是他沒想到這禮物并非尋常之物,我一見此物便知他對我說了謊。他道禮物是今晨剛剛送來,可我前世的生日是六月十七,哥斷然不會晚一日送來生日賀禮。
而他明知是給我的禮物,還膽敢私查私藏。如此膽大妄為原因何在?答案不是已經呼之欲出了?
我擰緊了錦帕,謙益,你怎么忍心這般對我?
我怒痛不已,卻哪知今日果非黃道吉日,一事未完,一事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