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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笛樂吹蝶戀花,瑤琴喜奏鳳求凰。
景王府內衣香鬢影,和風送吉,柔云遣祥,可謂喜氣沖天。
今日是我與景王的大婚之日,皇宮內外,帝都之中一派喜氣。太后,皇上,皇后皆擺駕景王府,還特開了煙花會,允帝都百姓同賀。依洛朝祖制,皇子王爺大婚本不該這般隆重。好比煙花會,一般是國逢大喜時才有,如戰事告捷,帝王封后大赦,太子受封,太子迎娶東宮正妃……
但皇上出人意料的給了我這個榮耀,這個惟恐不氣死其他王府正妃的榮耀。原本這已是景王第二次迎娶正妃,若非是圣旨賜婚,按洛朝民間續弦的禮數,婚慶規模絕大不起來?;噬蠀s給足了我與娘家——江東王府面子,禮同太子大婚。
連磬兒都直呼皇上真是個仁德的好皇帝,“皇上對郡主和王爺真好?!蔽乙宦犨@話,心頭一緊,如刺扎進肉里,隱在喜帕之下的眉輕蹙?;噬厦嫔先绱耸櫸覀兘瓥|王府,莫說會惹來其他藩王府的妒恨。只怕一旦我父王或哥哥們犯了什么過錯,皇上追究起來,定會多不少朝野輿論幫腔作勢,譬如仗著圣寵藐視法紀,到時皇上再借著輿論削掉我江東王府自是名正言順。
紅燭耀喜,我忽然感到一陣寒意,脊背發涼,生生出了許多冷汗,倘若皇上真深沉若斯,今日的婚宴就是我江東王府最后的天恩隆寵之日了。只望事情不是我所想的那般才好。
“郡主,奴婢剛才瞧見楚王了。他就像一尊神,站在那里與王爺說話。好多官家夫人都偷偷的羞看他呢……”磬兒冷不丁冒出一句,難掩愉悅。磬兒一貫崇拜楚王,如今再次得見自然是歡喜的。
我卻并不太在意,低低回問,“是么?他回來了。”
雖不在意楚王來賀,但其實隱隱還有些不解。楚王乃已故秦貴妃所出,甚傳他與皇后所出的諸子關系并不親密,而且皇后大約還有些怨恨于楚王。那么他為何回來參加婚禮?
五年前西邊沙陀人犯境來襲,當時的二皇子莫王為求戰功,請纓前往迎戰。大概他并不是打戰的那塊材料,領著二十萬大軍在西邊駐守了半年也沒半點戰績,屢屢戰敗?;噬仙醺腥绱讼氯ィ㈦y以負擔高昂的軍餉糧草費用。恰巧那時莫王受了傷,今圣便借機把他招了回來,另遣了年輕的楚王補大將軍缺。
沒想兩月之后,楚王便凱旋回朝,帶來沙陀隨行使者。沙陀汗王上表稱臣朝貢,說見子即知父。洛朝有此“驍比雄鷹,寬若草原,慈如納能(沙陀人信奉的神)”的皇子,當今圣上必定英偉不凡,尊為天汗王,沙陀自愿為屬邦,立誓從此和睦永不來犯。
皇上大喜,事后大宴群臣,當場大贊楚王并感嘆道,“朕之子,唯修影因果類我。”這話太子仁厚并未在意,倒是莫王上了心。此后,皇上更加器重楚王,也更喜愛這個長相與秦貴妃酷似的兒子,甚至允他同寢同食,這是連太子也沒享受過的殊榮。相形之下,皇上對莫王更加冷落,莫王功利心重,此次賠了夫人又折兵,心里慪氣,加上傷勢嚴重,反反復復總不見好,拖了半年多就郁結而亡了。
皇后妒恨秦貴妃才情,本就不喜楚王,這下自是將兒子的死責怪到楚王身上,更不待他好了。所以楚王也慣來與皇后之子,太子,謙益(我決定了,以后都叫謙益),越王,青王走得不近。
那么這一次,楚王在外本可以連太子大婚都不出席的,怎又偏偏回來了?而且還是趕回來參加一個素沒太好交情的兄長的婚禮。
我兀自想著,也沒聽磬兒在那里嘰嘰喳喳些什么,大約都是說楚王如何如何神人姿態,官夫人們如何如何掩羞還看的。
不覺已是夜深,餓了一日沒進食,又一直姿勢單一的坐在喜床上,我忽覺全身的新娘行頭重如千金。鳳冠圓匡,珠圍翠繞,霞帔上鋪翠圈金,飾以洛朝絕品的珠玉墜子,云縭紋……這重有十幾斤的行頭實在太壓人,我動了動,有些想盡快脫下休息,便對磬兒道,“你去看看前頭的酒宴散了沒有,王爺是不是喝醉了,這時辰也沒過來?!?
磬兒應話正要離開,門外便傳來了喧鬧聲,接著謙益似有些醉態的進了來。聽聲音,幾個在外室候著的嬤嬤丫鬟略扶了他一把,將他帶入內室。然后就是挑帕共飲合巹酒,一切禮儀盡了,隨侍婢女和嬤嬤們也都知趣的離開了。
我知道此時的自己面若芙蓉略帶羞澀,自有一段撩人風情。謙益與我對坐桌前,怔怔地看我,滿眼的驚艷和朦朧醉意。被謙益這么一看,我的心就跳動的更猛烈了。我原本就是緊張的,此刻紅燭燈光曖昧,謙益又是酒氣醉語,神情慵懶惹人,極有魅惑意味??粗覞u漸地似乎也醉了,緊張羞赧,微低著頭不敢抬,拽在手中的錦帕握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拘謹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謙益醉笑道,“丫頭,可想好了做我名副其實的王妃?”謙益這話,我自是明了其中含義,沒想到他直白的問了出來,我頓感害怯,紅著臉點了點頭。謙益見了,猛然抓住我的手大笑起身,一把將我拉入他的懷中,醉吐魅氣邪邪道,“果真愿意?不想日后再覓良人了?”
“難道夫……夫君,自認不是我的良人么?”第一次學著古人叫夫君,當真是別扭的緊,我踟躕了半響才終于喚出口。謙益聽了壞笑一聲道,“好,我喜歡你用這種平民百姓的稱呼,就喚我夫君?!?
我當時就羞得把臉埋進了他的胸膛。謙益笑著將我打橫抱起,徑直往喜床而去。我被輕放到床上,謙益拉開了百子千孫被,他的身體很快欺上了我的,氣息在我的臉上溫熱著。他雙手支在我身側,媚笑著富有磁性的道,“丫頭,看傻了?不為你的夫君寬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