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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些恍惚,足足反應了兩三秒,這是極度不安的兩三秒,直到山雀重重地拍了我腦門兒一下,我才反應過來,跟著他們沖了出去。
這些帳篷說是挨著的,其實每一個之間的距離也有兩三米遠,而張叔所在的帳篷是在營地的最遠端,中間隔著另一個帳篷。粗略計算,與我們的位置,差不多有十米。
就在離那個帳篷只有不到一米的地方,前面的幾個人,卻停了下來。
我跟過去一看,只見張叔不知也從哪里抽出來了一把砍刀,正一瘸一拐地追著毛弟砍。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他們不是一伙兒的嗎?怎么突然一下就窩里反了?
“天哪!看他的腿!”阿畫驚叫了一聲。
我立刻轉眼看向張叔的腿,只見他的膝蓋位置,骨頭已經折斷了,尖端從皮膚插了出來,他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鮮紅的血跡。
這樣的痛苦難以想象,看他的情況,恐怕人已經沒有自己的意識了,我不相信一個人能做到可以完全無視疼痛,只為砍殺面前的人。
張叔已然徹底瘋了,他舉著刀一頓亂揮,同時嘴里發出人類無法發出的長嘯。剛才的喊聲,就是他發出來的。
所有人都不敢過去,因為另外一個人,也就是毛弟,他的行為同樣很不正常,最主要的是,他手里正拿著鳥銃。
場面已經全然失控,混亂程度令人咋舌。我們的注意力全都在前面兩人身上,誰料,也不知是不是場面太過嚇人,那小張伢子精神崩潰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只見他看著身后的黑暗,突然發出一股笑聲。
“吱吱吱吱吱…”
我聽得毛骨悚然,那聲音,甚至不能稱之為人類的笑聲。更像是…老鼠叫?
徐爹嘖了一聲,對著小張伢子就是一腳,小張伢子全身癱軟,順勢就睡在地上,縮成一團,瞇著眼,捂著嘴,不停地發出鼠叫。
“媽ma的別!扶不起的爛泥巴!”徐爹罵了一句湖南話。
山雀和朗然都已經面色凝重,只見他們對望了一眼,山雀的手已經摸向自己的褲腿,那是他放匕首的地方。他后退了兩步,退到了我的旁邊,道:“這幾個家伙都瘋了,你和阿畫去拿礦燈,咱們快走。”
我點了點頭,剛想回頭,就在這個時候,毛弟突然發出驚聲怪叫,根本不像是一路上淡定的樣子,他拿著鳥銃原地打轉,感覺好像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包圍住了,大叫道:“滾開!!”
我也不知道他喊的是誰,因為他的眼神根本就是渙散的,不知道看著什么地方,完全沒有注意到張叔正想砍他。
“毛弟!”徐爹也不敢過去,隔著一段距離,扯著老嗓子大吼道。
“你!就是你!”霎那間,毛弟像受到了刺激,轉頭盯著張叔,舉起了鳥銃。
砰!槍聲響起,張叔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然后直直地倒下。
“快去啊!”山雀大吼一聲,我一把拉著阿畫沖向帳篷,霎時間,身后槍聲不斷響起了,一顆子彈直打在我腳前的雪地上,雪末子飛濺起來,我被驚得一個側身翻了出去,阿畫把我拉起來,繼續跑。
就在這時,不知誰喊了一句,住手!我下意識地回頭看,幾乎就是同時,只見毛弟對著自己的腦袋,砰地一聲響。
在礦燈幽暗燈光的照射下,只見他的頭,變成了許多的碎塊。雪地上,已經布滿鮮血。
忽然就在這時,我的眼前閃過一道黑影。
緊接著我看到一只駱駝四腳朝天,被什么東西快速拖進了胡楊林的深處。同時面前的帳篷嘩啦一聲跨掉了。
阿畫嚇得不敢動了,直搖頭,怎么都不肯去摸礦燈。
“臥槽!”我只聽見身后的山雀大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