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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矮子所說,這里的格局和老宅子一樣,進去后,一覽無遺,是一個庭院,只是相對于第二層的院子,這里稍微小一些。
我刻意往兩側望去,不出所料,這里也有兩口缸。
我的正面,是一幢三層樓的樓房。只不過是水泥結構的。
房子同樣老舊,外觀幾乎沒有修飾過,露出凹凸不平的混合泥沙。
房子中間,有一個樓梯口的門洞,門洞外,正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
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微微禿頂,他對我笑了笑,便走過來,道:“我是這個科室的科長,請給我看看你的病例。”
我禮貌地雙手遞出病例,他隨意翻了一下,瞇著眼睛看著我,半晌,才繼續說:“哦?您是…畫家?”
我又點了點頭,我從他的酒瓶底子眼鏡片后感覺得到,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
我說:“是,我有自己的畫室。”
他嗯了一聲,接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冷淡地道:“我先讓護士給你安排一下,你先去我辦公室坐坐。”
他的辦公室在二樓,我跟著他進去后,他給我倒了一杯茶。
我坐在他的辦公桌前,盡量壓制著自己的不安感,后腰上的兩個畫筒十分嗝應人,我在椅子上挪來挪去,氣氛一下子,十分尷尬。
他的辦公室很簡陋,白色膩子墻顯得廉價,忽然,我的注意力被墻上的東西吸引了過去。
那是兩幅畫,一幅是大鵬展翅,裱框很大,畫質卻非常一般,任何畫廊都可以買到。
另一幅就在大鵬展翅的正右邊,略小。是《蒜魚》。
《蒜魚》是水墨畫,畫上左邊畫的是一只鳊魚,遠看像一個鼓了氣的皮球,右邊畫著幾根大蒜。
我對這幅畫算是有很深的研究,《蒜魚》的原作者是咸豐年間的虛谷先生,總共傳世之作不過300幅,真跡價值連城。虛谷有個徒弟,或者可以稱為朋友,叫江寒汀,是最早開始模仿虛谷的人,又稱“江虛谷”,他的仿做也可以賣得很高的價格,特別是前兩年,甚至炒得跟真跡差不多的價格。
這是很奇特的事情,大家明明知道是仿品,卻為了這個仿制者本人而去買這幅作品。所以在眾多的仿制者心中,這個江寒汀算是一個傳奇的標桿似的人物。
而這幅仿品《蒜魚》,正是仿江寒汀的筆法,之所以我能一眼認出來,是因為畫這幅畫的人,就是我!
這是我老爸老媽還在世的時候,我用來練手的作品,我對自己的臨摹技術很有信心,當時我在網上掛出它的時候,掛了超級高的價格(只可惜錢都被我揮霍到游戲里去了,現在想來真是后悔)對它的描述就是江寒汀的原作。
這次交易非常順利,買家沒有還價一分錢,我當時得意了很久。
沒想到竟然在這里見到這幅畫。
我回頭問科長:“你從哪里得來的這幅畫?”
科長見我對這幅畫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便走了過來,道:“這是一個患者送我的,你別看它署名是江寒汀,但是它并不值錢,是幅贗品…”
我對自己的技術沒產生過懷疑,當時買家也沒看出來,況且買了那么貴的畫肯定會去別的地方找人掌眼,娘的,沒被同行看破,竟然被一個和繪畫不搭界的人看破,我有些懊惱,立馬回問:“你怎么看出來的?”
“是送我的人告訴我的。”科長笑說。
我對買家的印象不深,當時只顧著數錢了,但我可以確定的是:買它的人,是一個女人。
我盯著面前的人,他雖然在笑,但是他的笑容里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仿佛戴著一張面具。
一股不詳感籠罩了過來,我問:“送你的人,是不是一個女人?”
科長瞇起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才道:“患者的**,我不能透露。”
我又問:“那…她是什么時候送給你的?”
科長回憶了一下,說:“兩年前…七月份吧…”
我心里猛地一咯噔:兩年前…七月…正好是我家出事的時間!兩年前究竟發生了什么?難道,我父母的死,并不是意外?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有所變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