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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兩秒，三秒。小石頭逐漸脫離地面，朝裂縫翻滾而去。江皓然臉色大驚，他的腳踩空了，用不到力。沒有這塊小石頭給予的反向里，他無法沒有達到預定的位置。那他的手也抓不到凸起的泥巴堆。臉上瞬間黯然失色，他沒想到自己這一次失算了。他摟著孩子一點點慢慢地下滑，這一次他感覺到了死亡氣息。

如果放棄小孩，他還有活命的機會。有時候，我們說活著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嗎？但他不是這么自私的人，更何況他還是名醫生。他來到這么偏遠的地方就是拋棄自己的生活，多行善，多積德，顧不得自己的生活。四年多前，他已相當于重生后的另一人。此時此刻，他沒有一點理由留下，而放棄一個生命。

他眼睜睜地朝莫雨諾看去，心里還有一絲歉意。這輩子，他覺得最對不住的就是莫雨諾了。

而此時，莫雨諾也望著江皓然，這就要揮別了嗎？她不甘心，但無能為力，一切發生得太匆促。看著心愛的男人死去，她覺得自己會瘋掉。可憐可憐我吧？不要去折磨一個女人脆弱的神經。

她的眼神充滿了絕望和傷心。

江皓然伸出手臂卻什么也抓不到，死亡是必然的事。裂縫太寬，不是趴開雙腿就能撐住的。那口古井也不知何時不見了。江皓然被磨破的皮在冷雨和涼風中生疼，最關鍵的是他知道沒有希望了。

可憐這個孩子。于是在最關鍵的時刻，他做了一個決定，他把手臂收攏，將小孩使勁地往前推出。同一刻，小孩往前飛，他卻只能更快地往后無情的滑落。

看著這一幕，莫雨諾終于忍不住跪在地上，哭泣。全村所有的人都恭敬地朝著江皓然跪在。他們心中竟是苦澀，說不出話來。

江皓然四年前才來到高山嶺村，他不姓莫。

他在這里開了醫館治病，神醫妙手。但他的收費比其他醫院便宜好幾倍，遇到村里的困難戶，他還直接免單了。

他救了這里的百姓，卻犧牲自己。

幾百號跪著，不畏懼大地的震動，不畏懼頭頂的驚雷，也不再傷心房屋的倒塌。他們的心和目光只聚集在一個人身上。

求求老天，留下他吧！

要留下江皓然除非有奇跡發生。

半仙老伯說得對，總要有人犧牲，總要有人祭祀。

江皓然的臉反而轉為微笑，從容地會心地微笑。告別大家，他希望活著的人不要悲傷，同時記住他最帥的樣子。

天地似乎也被感動了，大地的震動慢慢減弱下來，以便他更好地和大家告別。在死之前，他還有一個心愿，他想對莫雨諾三個字。

但這三個字還卡在喉嚨里，沒有吐出來，他就感覺到了異樣。有一個力量在支撐著自己，實實在在的力量，不是什么特異功能。

“快上去！”一個極為吃力的聲音。

江皓然這時才注意到有一個人拉住了自己的手臂，給他向上的人，而那個人正在下滑。

“是半仙大伯！”全村人都看到了。他什么時候偷偷溜過去的誰也不知。

“快上去！”半仙大伯要支撐不住了。他年紀已大，而且他也在受著同樣下滑的力。“你……”，斷斷續續，“是……好……醫生，你……不能……死”

半仙大伯使出最后的力氣，給江皓然一股推力。

這時，地震達到它的巔峰狀態。江皓然順著力，憑著他的巧勁，在地面爬了幾下，整個人都來到地面上，再不能讓他掉下去。

而半仙大伯，索性蹬了一角，向裂縫奔去，嘴里大聲喊道“息怒吧！”

沒有人知道這是巧合，還是迷信。當半仙大伯奔向裂縫的那一秒，地震止住了。那裂開的縫隙開始慢慢聚攏來。風也停歇，雨夜停歇，唯有閃電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