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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樣的認知,我頗為無奈。也不想細想,眼下的當務之急是,保住我的父親。
跟著父親進了書房,看他頹然坐在自己的太師椅上,看那形容,貌似又老了十歲一般。低低嘆了口氣,我走到他身邊,蹲在他面前,仰看著這個我曾經最為佩服的父親身邊,幾次開口,卻也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婉如,你為什么回來?”
父親一直閉眼假寐,驀地開口還將我嚇了一跳。我仔細想了想,才答道:“我來看您。”
他伸手撫著我的頭,一如我小時候那樣,他沉聲道:“他讓你在事情平息以后再回來,你何苦要提前回來呢?”
事情平息以后?那我是要去深牢中見我年邁的父親,還是直接捧著骨灰了?那樣對我來說太過殘忍。他要我離開,就是要背著我對付我的父親,將我的父親繩之以法么?想到這個,qǐsǔü我的心中就涌上了怒意,道:“爹,我不相信你會做通敵賣國之事!皇甫逍他不可以給你入罪!”
父親甚至不甚在意,他隨意地擺了擺手,道:“做沒做又有什么關系?橫豎都是躲不過去的,我接了那一攤子禍事的時候就料到會有今天了。婉如,這不管逍王的事,給我入罪的人,不是他。”
“那是誰?”
搖頭,回答我的是父親輕輕的搖頭。見狀,本已經氣得揪起來的心更是痛了。我抓住父親的手搖晃起來:“那是誰?爹,你告訴我!”
“婉如!”父親睜開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我一眼,道:“關心則亂,我是怎么教你的?不要去管是誰給我定的罪,錯事,爹的確做了不少,只是一直沒有被現而已。我一直以來,太疏于對正兒的教育,導致他犯了這樣不可挽回的錯誤,我不是沒有責任的。如今,不過是到了該懲罰的時候罷了,我覺得安心!婉如,不許哭!”
是的,我已經淚流滿面了。我的父親,與蘇澄的父親并稱曜日國最具才華的當今太傅,居然晚節不保了?父親已經看淡了一切,賞罰于他,都不再重要,但是我不能讓我的父親這么悲慘,我不能!我狠狠地擦了兩把臉,道:“我會去跟皇甫逍談……”
“談什么?”父親打斷了我,臉上已經有些不悅,道:“你要去求皇甫逍對我網開一面,就因為我是你的父親?婉如,不可以!”
“為什么?爹,你是我的父親,我怎么能看著自己的丈夫來審您?”
“唉!”父親深深嘆了口氣,看向窗外道:“婉如,你不可以這么做。于公,他是負責要徹查當時城防圖外泄和你大婚遇襲的,如何能輕易放過我?這只會遭人微詞,對他以后的路,會造成多么嚴重的危害,你不是不清楚吧?于私,你要他救我,只因為我是他岳父,或許他因為你,一時手軟,那你就是承了他太重的恩情,以后怎么能抬得起頭來?再者,我自愿認罪,與人無尤。”
與人無尤……
我死死地咬著嘴唇,將心中最想問的問題問了出來:“爹,你到底干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了?為了青梅竹馬的兩個字,就要搭進去一切,拋下體弱的娘不顧,值得么?”
顯然沒有料到我會有此一問,父親的神色終于染上了倦怠以及傷感,他看著屋頂糊著的紙,慢悠悠道:“正兒干了太多蠢事,我為了保住他,只能再做一些事情來彌補,只是,正兒犯的錯太大,根本彌補不了。至于值不值得,早就弄不清了~對于你母親,我只希望她的晚年能舒暢些,別無他求了。”
父親再次闔上雙眼,緊抿了唇,我知道,他已經不愿意再談,再多說也是無益。我起身往門口走去,到了門口,心中終究不忍,回頭對父親道:“娘說,她不怪你……”
父親的身子明顯僵硬了,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從他緊閉的嘴里溢出。我擦干眼角又溢了出來的淚水,我相信,這不會是最后一面,但還是想讓父親釋然一些……
剛出了姬府,腳像踩在棉花里,渾身軟綿綿的,幸好七七及時過來扶住了我。上了馬車我只有力氣說了一句話:不許告訴皇甫逍我懷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