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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面,上面撒著絲絲蔥花,雖看不出有什么肉,可噴香的牛肉氣息直直噴入鼻中,讓人垂涎欲滴。
我滿意地看了眼這碗面,大手一揮,給夫人送去吧。
“是。”
我跟著小丁后面去了母親房間,心中為這碗出自我手里的美味面沾沾自喜,看來學廚藝也不是那么難,雖說我學煮面學了一個多月,但好歹也有所成了。回到皇城,就可以煮給他吃……一想到這個,我的手就下意識地滑到了腹部,低低嘆息一聲,往前走去。
娘親捧著那碗面激動地怎么都不肯吃,眼中有著淚花在泛動。她見了我,拉過我的手,道:“小時候讓你學著一點廚藝,你死活不肯,說是不好看。現在怎么要學了?”
我不自然地笑了笑,我還記得那時候,娘親跟皇甫珛說我要學廚藝時眼中的光芒,可奈何,我總是不愿,還一再強調著珛王府廚子做飯很好吃,最后他們只好作罷。而現在,逍王府的廚子不行么?抑或是其他什么原因,說不清道不明??茨赣H還看著我,便笑道:“來云州那么久了,不做點什么總是很無聊的,干脆就學著煮煮面了。來,娘,快吃,涼了就沒味道了?!?
娘卻反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拉過我的手,擔心著問:“怎么了,不高興么?”
我搖搖頭,拿過小丁送來的面醬給那碗面添了一些,道:“大夫說您不能吃刺激性的東西,所以,面醬一點點就可以了?!?
“婉如!”姬夫人低低喝了一聲,面色已經有些嚴肅:“告訴娘,是不是想逍王爺了?”
想他了嗎?無疑是想的,否則不會整日埋在廚房里??上胨瑓s拒絕打聽一點關于他的消息,還逼著狄御他們也三緘其口,不是很奇怪嗎?
見我沉默,母親低低嘆了口氣,道:“他讓你帶我來云州,終歸是為了你好?!?
母親從來不曾因為我嫁給皇甫逍而有異議,甚至也都沒有提起過皇甫珛。但是,她是心知肚明的,對于這些感情上的事情,我總是刻意忽略不提,她也就從來不問,但是她一直清楚我的心所指向的,是皇甫逍。
“娘,我知道。”
我知道他刻意支開我,是為我好??墒牵液芟氍F在在他身邊,分享一切,承擔一切。
“不,你知道都是表面?!蹦赣H搖了搖頭,臉上一片嚴肅,但眼底,卻是極深的傷感,她看著我,嘆了口氣,道:“孽緣啊!你覺得,你的父親,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的父親?關他什么事?疑惑雖疑惑,但還是回道:“父親做事有擔當,才高八斗,一直獨善其身,不與那些爭權奪利的人同流合污,而且,他很疼我?!?
父親在我心中,一直是最完美的存在,沒有一點渣滓,若一定要說,就是他對結妻子,我的母親,不夠珍惜。
“你錯了,你的父親,他遠沒有你想的那么好?!蹦赣H說得那般堅定,一點都不給我反駁的機會,又接著說道:“大皇子的生母蕭淑妃,出閣之前是你父親的師妹,兩人情愫早生,但蕭淑妃也是早就指給皇上做妃子的,所以,兩人只能將感情埋下,再不敢提。后來蕭淑妃死了,她最后給你父親最后一封信上,只有兩個字——護正?!?
護正……
保護皇甫正!
許多事情清晰了起來,皇甫逍要將我送走的原因也昭然若揭了。只有我離開了,他才能更好地處理這件事情,我的父親之所以爽快的愿意讓剛剛相認的女兒離去,也是預料到這些。即使整件事情,在我腦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可我仍舊不愿再細細想去,只是見了母親那么蒼白的面色,有些擔憂,低聲喚了句:“娘……”
“你想問我怎么知道的?”娘親的嘴角刻意地彎出一個弧度,勉力要笑給我看,可那笑容,太過牽扯,看得我心疼不已。她說:“那封信,你爹奉為至寶,可不巧,被我看見了,他也就沒有瞞我,現在想想,他不過也是已經預料到今天了吧?”
說到這里,母親笑了,那么蒼白,那么無力。我心疼地想要抱住她,卻被她推開,她說:“婉如,回去吧。如果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局面,以你父親的驕傲,是不會見你的了。去吧,見見他,告訴他,我不怪他……”
母親的臉上依舊平和,可心底的波濤洶涌,又有誰看得清?我站起身,往外走去。
剛剛喚來徐嬤嬤照顧母親,站在門口已經可以依稀聽見里面極力壓抑的哭聲。我攔住徐嬤嬤還要往里走的腳步,地嘆一聲:“等等吧。”
說完這話,我轉身離開,我要去找狄御。
自我來了云州,狄御見我,總是欲言又止,今天,我就要他全部說出來。
狄府。
怪不得狄家姐妹花可以在云州橫著走,看這氣勢磅礴的大門便可看出端倪來了。只是不好的是,我得站在門口等著門房通報。
云州雖比不上皇城那么冷,但現在也是十二月寒冬,站得久了,渾身自然也冷了。
正在這時,狄御跑了出來,見我皺眉看他,還不忘把那門房狠狠地訓了一頓,見那門房憋屈的模樣,看來已經被罵過一次了。狄御過來請我:“不知大嫂大駕光臨,還望恕罪?!?
見那架勢,我也是笑不出來,擺了擺手,徑直往府里走去。
一如所有的大家大戶,狄府里面的構造也不過如此。繞了兩圈,見狄御依舊沒有跟上來帶路的覺悟,我只好停住腳步,回過頭道:“我跟你有事情要談,你來帶路!”
狄御狡黠的目光一閃,乖乖走到前面帶路,很快就到了一個大廳,里面的隔層燒著炭火,很是暖和。有丫鬟送來熱茶點心,甚至還有瓜子,擺在我和狄御面前,讓我有些愣。
“你來跟我談什么?”
回神過來,定了定心神,清了嗓子,問道:“皇城出什么事了?”
“你終于想起來要問了!”狄御一副慶幸不已的模樣,道:“沒什么大事,不過是大皇子可能有通敵賣國之嫌,已經被關起來了。”
“什么?!那姬太傅呢?”
面對我的失態,狄御只是別具深意地看了眼,低頭喝了口茶水,才緩緩道:“姬太傅可是正直不阿的好官,自然是在享福!”
單單憑這句話,我就可以確定狄御對父親有著不滿,至于這不滿從何而來,我不得而知。我深深吸了口氣,沉聲宣布我的決定:“我要回皇城,即刻。只要七七和隱修隨行就行了,不許告訴皇甫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