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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聽見,慌忙整理頭發,將右臉重新遮好,神色悽惶。葉雨桐忽然明白這臉上傷疤必定是白露心中隱痛,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白露轉過身,不讓她看見自己。當年她隨玄空門眾人一戰,留下了這傷疤,毀了面容,多年來不愿別人看見。今日被葉雨桐看見,仿佛心底的隱私被別人發覺,一時又是傷痛,又是懊惱。她輕聲道:“姑姑是不是很嚇人?”
葉雨桐轉到白露面前,搖頭道:“怎么會呢?姑姑不但美麗,還溫柔,是個大美人呢。真沒想到玄空門竟然還有一位這么美麗溫柔的師叔?!?
她這兩句話倒不是有意恭維,白露面容姣好,雖已三十多歲,但十幾年孤居獨處,心如古井不波,絲毫未留下歲月的痕跡,若不是側臉上的傷痕,定當是風華絕代。
白露心情稍稍平復,嘆口氣道:“你這孩子就會說些胡話?!?
葉雨桐道:“我可沒有說謊。姑姑名叫白露,我讀詩經里說,蒹葭蒼蒼,白露為霜,這是多美的畫面。而且幾位師長都號玄什么的,這黑的哪有白的好。幸好姑姑沒有在玄空門,若不然,哪里還有人來理我這個小丫頭,都去看姑姑了。”
白露噗嗤一笑,手抬起作勢要打,道:“讓你貧嘴!師兄的玄字是儒道合一的玄,哪是黑色之玄?!?
葉雨桐吐了吐舌頭,她如何不知這玄字含義。只是幾位師叔中只有白露一人與葉雨桐親近,她自然對白露有些不一樣的情感。
葉雨桐又道:“姑姑年輕時想必更美,幾位師叔定然都拜倒在姑姑的石榴裙下,說不定掌門師父也對你傾心呢!”
白露道:“你這丫頭,越說越沒正形。休要胡說,玄益師兄傳我本領,我很是敬重他。幾位師兄對我都很照顧,玄燭師兄醉心權勢,玄谷師兄癡迷武學,玄青師兄嘛,忠厚淳良,木訥少言,平日里更是話都不與我多說一句。你休要再胡說了。”
葉雨桐沉吟道:“想不到幾位師叔年輕時便這般脾性?!?
白露道:“那是自然,人的心性哪是說改就改的?!?
正說著話,突然一聲厲喝傳來,從蘆葦叢中劃出幾條小船,一下子便將白葉二人的船圍了起來。
一條船上一個光著上身的黝黑漢子嘿嘿笑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居然有肥羊自己送上門來,還是兩個雌的!”眾嘍啰一陣哄笑。
白露沉著臉,冷冷地說道:“你們可是碧波寨的?”
那漢子道:“呦,沒想到居然知道大爺們的來頭,有點意思?!?
白露道:“那便帶我們去見你家寨主吧?!?
漢子嗤笑道:“見我家寨主?急什么,不如先讓哥幾個樂呵樂呵……”他話音未落,白露已抽出腰間短劍,一躍便到了那人船上,劍尖抵著他喉頭。白露所使是軟鐵劍,打得極薄,平時剛好繞在腰間,不露痕跡。
那漢子也沒看清白露如何動作,一聲笑憋在嘴里,已經化為了哭腔,求饒道:“哎呦,姑奶奶饒命……”
白露道:“帶我們去見你家寨主?!?
漢子忙應道:“是是是?!?
其余的都是些嘍啰,見白露露了這一手功夫,頭領也已服軟,哪里還敢啰嗦,忙劃了船,把葉雨桐接了,一道向島上而去。
穿過一片蘆葦叢,便能看見一座小島。待上了岸,白露量這些水匪嘍啰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也不在意,將劍收了重新插回腰間。那漢子卻不敢造次,生怕這女煞神喜怒無常,一下子拔出寶劍便送自己歸西。一眾土匪在前面走著,白葉二人跟在后面。途經幾個哨卡,站崗的嘍啰還打招呼:“呦,朱二哥今日這么早就回來啦!”
那朱二卻不敢多說,只笑笑便走過去了。一路上竟沒有遇到什么阻礙。這湖中小島已是隱秘非常,是以匪寨反而沒有建得深溝高壘。島上零星點綴些木屋竹樓,看著倒不像匪窩,反而像是個村寨,路上還有孩童追逐嬉鬧。
中間一個大寨木樓里走出一個高壯漢子,不過二十多歲,皮膚黝黑,膀大腰圓,絡腮胡子。他見了一行人,哈哈笑道:“朱二,你今日怎么這會兒就回來了……”
話還沒說完,朱二猛地跑到他身后,喊道:“寨主啊,不好啦,碰到扎手的了……”話音哆嗦,還帶著哭腔。
那漢子圓眼一瞪,喝道:“是什么人敢來碧波寨撒野!”這一聲喝,周圍全都聽見了。幾個婦人忙把自家的小孩一把拽進屋里。
白露微微一笑,道:“你就是碧波寨的寨主?”
漢子大聲道:“不錯,我便是方大鵬,你們又是什么人?再不老實交代可別怪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