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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平離船上岸,心里還在想著秦萱與秦柯,心道:“世界之大,果真奇事百出。誰能想到秦柯這個小和尚居然會有這么一位貌若天仙,富貴端莊的姐姐。分開這么多年,還讓他們能如此相認,當真是造化弄人。”
韓平衷心為秦柯高興,但一想到葉雨桐,心里不禁又沉重起來。他原本以為秦柯與葉雨桐到死也不會分離,誰知他們竟然失散了,那么葉雨桐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玄空門眾弟子無不對葉雨桐有些許情意,或明或暗,或隱或顯。韓平自然也不能免俗,但他知道葉雨桐與秦柯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一起相處幾年,幾乎已是形影不離。他也不知從何處聽說朋友妻不可欺之言,既然他與秦柯稱得上義氣深重,自然不能對葉雨桐有非分之想。于是韓平便慢慢對葉雨桐斷絕了念頭。秦葉二人自然也就不會知道韓平居然還有如此的心思。
韓平再一次走進樹林,卻是無頭蒼蠅,不知要向何處去。他更不知葉雨桐是生還是死,卻不敢想象葉雨桐尸身躺在那座大墳中的情形。天黑路滑,韓平摸索著一路向山上走去。
算到此刻,他已奔波了近兩晝夜,胸口受玄燭之處還在隱隱作痛,實在疲累已極,但一想到葉雨桐生死未卜,便又強打起精神。
走了許久,韓平再次來到玄空門山門前。此時硝煙散盡,只剩廢墟,短短兩日,這山頭已經變了天地。韓平長嘆一聲,坐在山門臺階上。
夜空晴朗,沒有一絲云彩,明月照得地上一片銀白。韓平目光落在地上,只見石縫間泥土中竟然插著幾片竹葉。他用手輕輕捏起一片竹葉,小心拔出。竹葉柔軟細嫩,不知是誰有如此功力,能將竹葉插入石縫。
韓平一躍而起,心道:這山上只在后山木屋周圍才有竹林,莫非是木屋主人所為?飛葉傷人,何其之難,必定是為救人,情勢緊急,只得冒險。莫非掌門讓我送信,竟是去求救?
韓平腦中飛轉,極力想象那晚可能出現(xiàn)的情形。他向下走兩步,果然見到石階一旁,山石青苔上被踩滑的痕跡。韓平心想,所逃之人在此處滑倒,向下滾落,必然要進到這片林子里。石階兩邊是灌木叢,韓平向那邊一看,果然在青苔痕跡邊,有一片灌木被壓折的痕跡。
韓平順著灌木翻開的蹤跡一路向前,沒走多遠,便見枝葉折斷的痕跡消失了,只是現(xiàn)出微微彎倒的樣貌。韓平沉吟片刻,便想明其中的原因,在此處必定是有人救起此人,以輕功而去,只是因為挾著一人,兩人重量便將枝葉壓彎了。
韓平一路追到樹林里,此地樹木高大茂密,沒了蹤跡,但松枝縱橫,松葉上沾著點點血斑。雖然已過一日,血跡干結變暗,幾乎已經看不出來。但韓平此時一心尋找,仔細非常,自然能夠看破。
他一路分辨蹤跡向前而去。走不多遠,韓平忽的停下腳步,因為順著這條路,正是去往后山。韓平心想,果然便是后山木屋的主人,只是不知道救的是誰。
韓平知道了去往何處,索性不再細看血跡,提氣向后山奔去。將近木屋周圍,韓平猛地停住腳步,只因他知道木屋主人武功不俗,又不愿見外人,也不知是敵是友,便不敢輕舉妄動。
樹林盡處是一片空地,枝葉空隙中隱隱透出人影。韓平小心藏于樹后,輕輕撥開樹葉,只見林中空地上,盤腿坐著兩人。月光下看得分明,前面那人身材嬌小,長發(fā)披肩,身穿玄空門青衫。韓平心里一跳,這人不是葉雨桐還能是誰?
葉雨桐身后那人竟也是個女子,身著灰衣,長發(fā)遮住半邊臉,隱約竟是那夜韓平在林中所見與黑衣人交手的女子。只是韓平離得遠,看不真切,不敢確信。那灰衣女子雙手輕按雨桐后背心俞穴、肝俞穴,顯然正在運功傳導真力,替葉雨桐治療內傷。
韓平剛要上前,突然聽見一聲咳嗽,聲音沙啞,分明是男人的聲音。韓平忙屏息凝神,只見對面樹林中緩步走出一人,身材高大,身著玄色錦袍,臉帶鵬鳥形狀銅制面具,竟與那夜所見黑袍人一模一樣!
韓平見到那黑袍人,只覺得心里沒來由地一驚,頭皮發(fā)麻。他見那黑衣人走到葉雨桐兩人身旁,居然沒動,似乎并沒有出手加害的意思。灰衣女子全神貫注替葉雨桐運功療傷,也似乎沒有注意到身旁異樣。韓平心里奇怪,那夜這兩人分明便是仇敵,此時那黑衣人怎么不動手了?
灰衣女子緩緩收功吐息,扶起還在昏迷的葉雨桐,靠在樹邊,起身面向那黑衣人。韓平與他們相隔甚遠,聽不清他們說話,卻看出來兩人只是互相防范,卻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韓平心中納罕,再仔細一看,原來這黑衣人與那夜所見的卻不是同一人,兩人全身打扮都相似,唯有所帶面具不同,是以韓平會認錯。
那黑衣人緩緩摘下黑袍兜帽,卻沒有取下面具。韓平見不到他的臉,只見他頭發(fā)花白,幾縷黑絲夾雜其間,反而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