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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旭捂臉,覺得弟弟好丟人,小小的身體站的筆直,行禮道:“父親。”
黎耀楠拎起幼子,笑看了長子一眼,眼中充滿贊賞:“今日課業完成了嗎?”
“回父親,已經完成了,孫先生還夸了兒子。”黎旭挺起胸膛,很驕傲的回答。
黎耀楠將黎熙放在腿上,心中略一思索,笑著問:“你喜歡孫先生?”
黎旭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孫先生講課很好聽,阿金,阿辛也喜歡。”
黎耀楠唔了一聲,表示了解,轉頭看向夫郎,問道:“旭兒該請先生了,你覺得孫兄如何?”
林以軒略顯猶豫,從長遠的方面來看,孫先生毫無建樹,倘若旭兒拜他為師,對將來的前程幫助不大,只是也避免了不少紛爭,想了想道:“孫先生事物繁忙,會不會太麻煩?”
黎耀楠一怔,旋即笑了起來:“差點忘了這一茬,還得先去問問看。”
林以軒笑著說道:“如果孫先生同意,我這兒沒什么意見。”他剛才仔細思考過了,認為夫君才學就很好,沒必要錦上添花,縱然拜個當世大儒又如何,旭兒經過夫君教導,心中已經有了初步理念,如果名師與夫君的思想背道而馳,兩廂矛盾之下豈不是毀了孩子,更何況云南地方偏遠,拜師不易,還不如讓孫先生教導。
“好。”黎耀楠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扭頭看向兒子:“你以為呢?”
“孩兒愿拜孫先生為師。”黎旭朗聲應道,臉上難掩興奮。
黎耀楠點了點頭,對長子那是真的滿意之極:“行,父親答應你了,改日會去探探孫兄口風,只是咱們先說好,孫兄若是不答應,你可不許哭鼻子。”
“謝謝父親。”黎旭下巴一揚,很驕傲地說道:“先生一定會答應,昨天先生還夸旭兒呢。”
黎耀楠笑了笑,很滿意兒子露出小孩應有的表情,旭兒太過懂事,作為家長,他覺得壓力很大。
第二天前去衙門,黎耀楠同樣拉著夫郎作陪,無視黃大人欲言又止的目光,徑直去找潘大人,這一次的巡查結果,總要給潘大人一個交代。林以軒則守在門口等候,免得被某些不自覺地人捷足先登,經過多方查探,林以軒已經明白黃大人確實不含惡意,只是那性子著實令人煩擾。
潘大人心情很愉悅,隨意看了看卷宗,說了幾句閑話,就讓黎耀楠離開了,無論如何,這次的事情是他得利。
三天后,衙門開始休假,黎耀楠徹底放松下來,林以軒忙著準備年貨,還有各個地方的一些禮節,大理的第一個年,怎么也要過得熱熱鬧鬧。
云山寨的那位小哥兒,也留在了知州府,打算跟孫先生持久奮戰,鬧出了不少笑話。
黎耀楠笑著打趣,問他什么時候辦喜事。
孫先生猶豫不決,久而久之黎耀楠也就不問了,感情的事情如人飲水,旁人幫不上什么忙,只希望孫先生不要后悔。
抽了一個空閑,黎耀楠問他收不收徒,然后指了指自家兒子。
孫瑞思又驚又喜,連續確認了三遍,直到黎耀楠不耐煩,他這才真正肯定,黎兄是真心實意想讓旭兒拜自己為師,只是他又怎么當得起!
孫瑞思考慮了一晚,終究還了拒絕了,拒絕的時候兩眼通紅,想必很是經過一番掙扎。
黎耀楠有些無語,覺得孫兄有時候思慮太多,跟他分析了種種利弊,又拿云南偏僻來說事,終于讓他松了口,正式將黎旭收做弟子,并且他還事先說明,如果日后另有名師,絕對不會阻攔黎旭的前程。
黎耀楠拿他沒辦法,孫兄什么都好,心思深沉,手段果決,辦事也很爽利,唯有輪到自身的時候,偏偏開始自卑,真不知說他什么好。不過心里還是很高興,自己沒有交錯朋友,孫兄是真心疼旭兒,所以才會為一心為旭兒考慮。
臘月二十六這天,旭兒正式行了拜師禮,孫瑞思心里很高興,難得喝的大醉酩酊,說了不少醉話,劉阿哥瞅著空隙扶他回房。
次日醒來,孫瑞思嚇了一跳,旁邊多出了一個光溜溜的身體,一身痕跡,淤青的斑點,一看就是昨晚弄出來的。
孫瑞思心里很糾結,又是懊惱,又是欣喜,總之復雜得很。
黎耀楠知道以后,情不自禁感嘆起來,酒還真是一個好東西,猶記得自己與夫郎,當初似乎也是酒后亂性。
林以軒眼觀鼻鼻觀心,自然明白夫君想些什么,不過真實的情況,打死他都不會說出來。
孫瑞思期期艾艾來到正院,說了半天閑話,終于步入正題,他要娶劉阿哥為妻。
這是一件大喜事,夫夫兩連聲道喜,剛才孫瑞思繞來繞去,林以軒急的,差點以為他又要變卦,真是。
由于快要過年,婚事三媒六聘準備的東西還有許多,于是他們決定將婚事定在明年二月。
劉阿哥達成心愿,立馬化身為賢妻良母,笑得甜甜蜜蜜,天天纏著孫瑞思噓寒問暖,硬是把一個沉默男人,弄得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旁人樂得看他笑話,孫先生除了公務,平日沉默寡言,有個人能制住他也好。
這一個年,知州府笑聲一片。
年初六的時候,益州的年貨到了,夫夫兩一收拾,決定前去給大哥拜年。最重要的問題是,要將林母與兒子送走,他怕自己護不住他們周全。至于小夫郎,黎耀楠除了嘆息還是嘆息,既然趕不走,那就只能將他留在身旁,心中滿滿都是感動,有一個人愿意跟你生死與共,他覺得此生再無遺憾。
只是黎耀楠沒想到,計劃不如變化快,一家人正準備出行,行禮都已經打點整齊,大街上突然一陣兵荒馬亂,邊關告急,報信是士兵渾身是血,騎著馬橫沖直撞,一路拿著急報飛奔。
整個大理瞬間炸開了鍋。
“不好啦,不好啦,羌族打到大理來啦。”
“聽說南詔已經失守。”
“我不想死。”
“快點逃命啊。”
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大街上亂成一片,年節的歡慶,轉眼被一層哀愁籠罩。
黎耀楠面色慎重,根本來不及思考,急忙將兒子打包,讓人立馬送他們前去益州。
林以軒面色慘白,怎么會,他明明記得戰事在今年四月爆發,如今一切都還沒有來得及準備,夫君如果有個三長兩短......
“別怕。”發現夫郎的情緒不對,黎耀楠趕緊將人抱住:“不是你的錯,戰事會提前爆發,咱們誰也沒料到。”
黎耀楠暗罵自己一句該死,忘記了所謂的蝴蝶效應,如今云南兩季稻谷豐收不錯,羌族哪能不眼紅,乘著過年守備放松攻打進來,確實好謀算,親了親夫郎的臉頰,安撫道:“別怕,相信我。”
黎耀楠的心怦怦直跳,大腦急速開始運轉:“吩咐下去,巡撫那邊可以行動,情況越亂越好,我要在最快的時間,掌握大理的發言權。”
“我知道了。”林以軒很快冷靜下來,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巡撫那邊一直是他在安插眼線:“這事交給我來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