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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完該辦的事情,林以軒提出告辭,應承明日會派人送來文稿和蔬菜,廉郡王這才放行。
事后,他還向妻子感嘆:“可惜了林家小九是個雙兒,若是一名男子,定然會有一番成就?!本拱咽ド系男乃济?,這是何等的能耐,若不是他跟自己點明,恐怕要到很多年以后,自己才能想通其中關鍵,從而又失去多少機會,這一次他們確實互利互惠,要不然他也不會答應那么爽快,果真是當局者迷!
☆、第060章
次日,早朝過后,御書房內。
“微臣參見皇上?!绷ね豕蛐羞蛋荽罄?今日早朝皇上剛發了脾氣,發作了幾位官員,其中兩位屬于二皇子一派,他敢在此時求見,心中也是有一定成算。
“愛卿免禮?!被实鄣卣f道,聲音不怒自威,聽不出任何情緒。
“謝皇上?!绷ね鯊纳迫缌髌鹆松?恭敬地立在一旁,作為皇帝的近身大臣,他卻是能夠聽出,皇上此時心情正不好。
“從嘉此時求見,所謂何事?”皇上高坐在御座之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廉郡王鎮定自如,恭敬的聲音透著幾許關切:“原是見皇上心情不好,微臣甚感擔憂,故而前來看看?!?
皇帝聽聞他這話,輕輕嘆了口氣,面色卻是緩了下來:“從嘉不必多禮,坐吧。”
“謝皇上。”
內侍很快搬來椅子,廉郡王躬身行禮,然后才坐下。
“你說這孩子一天一天長大,為何就變得不安份呢?!被噬纤坪踉谧匝宰哉Z,又似乎是說給他聽。
廉郡王內心如驚濤駭浪,更加確定林以軒的話,連忙跪下:“微臣惶恐?!?
皇帝見他如此,無奈地擺了擺手:“罷了,朕原不該同你說這些,起來罷。”
“謝皇上。”廉郡王這才又起身坐下,心中稍一斟酌,進言道:“說起來,微臣正有一事稟告皇上?!?
皇上略一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廉郡王露出一抹猶豫的表情,緩緩道:“其實臣也有私心,前任文昌伯之外孫與臣略有交情,前幾日求到臣跟前,說是文昌伯庶子襲爵,想請微臣幫忙在皇上面前美艷幾句,嫡子襲爵方為正統?!?
皇上一聽,心神大震,他信廉郡王所言確有其事,卻不信他的說辭,從嘉向來嚴謹知禮,又怎會因為旁人相求,便來跟朕進言,皇上心里感動了,只當廉郡王是為他分憂,所以才故意找的借口,特別是那句嫡子襲爵方為正統,簡直說到了他心坎上。
廉郡王眼觀鼻鼻觀心,說完之后便不再言語,其實他提林以軒,也是為了把自己給摘出去,無論皇上怎么想,外面怎么傳,他都立于不敗之地,所以說,小夫郎還是想得簡單了點,當朝郡王又豈是那么好用的。
“文昌伯......”皇帝斂眉深思,過了半響,面色微微一沉,目光直視廉郡王:“倘若朕記得沒錯,他家嫡長女,似乎嫁與景陽侯府?!?
廉郡王苦笑一聲,皇上果然不好糊弄,幸而他早有準備,躬身道:“皇上明見,林三夫人幼時與庶弟關系不睦,如今娘家無人撐腰,現正在庵中靜養?!?
“噢?”皇上目光如炬,淡淡應了一聲,并不置以任何言語。
廉郡王心神一緊,接著說道:“微臣并不敢隱瞞皇上,去年臣送來的地暖,均是文昌伯外孫所貢,另外還有一份冬季種植蔬菜的方子,懇請皇上過目。”
于是,林以軒昨天才送來的東西,今日便讓廉郡王做了人情。
皇上來了興致,讓他乘上來看看。
冬季種植蔬菜的辦法,其實簡單得很,區區一頁薄紙,寫得一目了然,皇帝心情愉悅起來,剛才他也不是真生氣,只不過試探廉郡王一番,從嘉果然沒讓他失望:“好!這張方子,朕也不會讓你白得。”
“謝皇上。”廉郡王松了口氣,一直出到宮門外,才擦了一把額頭冷汗,再次體會到伴君如伴虎這句至理名言。
皇帝當天就下了旨,讓皇后在十五命婦朝拜之時,宣文昌伯老夫人與嫡長女覲見。
區區一個文昌伯的爵位,皇帝并不放在心上,換了也就換了,文昌伯府一代不如一代,縱然和景陽侯府有親又如何,此舉他既敲打了重臣,同樣也安撫了皇子,一舉數得,皇帝覺得很滿意,從嘉確實會為朕分憂。
只是他怎么也沒料到,十五之前,京里竟會鬧出一件大事,幸而此事無傷大雅,無關大局,否則皇帝肯定要暴跳如雷,廉郡王也定會咬牙切齒。
且說林以軒這邊,得到廉郡王府的回信,心里驚喜萬分,整個人猶如置身云霧,沒想到廉郡王辦事竟如此神速。
其實也是他運氣好,皇帝早朝剛發了火,這才讓廉郡王逮到機會進言。
林以軒絲毫不敢耽誤,當天就給文昌伯老夫人去了信。
章氏見信大吃一驚,繼而又是一喜,哪怕剛開始的時候,她心里有些將信將疑,但接到宮中懿旨,她哪里還會懷疑,簡直是喜從天降。
林以軒并未同她見面,只去了封信告訴她,一切需等十五過后才有定論,接下來還要看她的誠意。
章氏心中暗恨,又怎會不懂他的意思,只是今兒都九號了,徐徐圖之肯定不行,兒子的爵位眼看就要到手,章氏絕不允許它出任何亂子,干脆咬了咬牙,帶上一干丫鬟婆子,哭上景陽侯府去。
景陽侯府大驚失色,不懂這女人要鬧什么幺蛾子,林三夫人與娘家不睦,這事整個侯府都知道,章氏今日這一出又是何意。
跟景陽侯府同樣不解的,還有李貴成,作為庶子,哪怕他繼承了爵位,照樣要把嫡母敬著,只是這嫡母不安份,他從小的時候就知道,如今見章氏為李婉姸撐腰,這讓他不得不防,心中更是提高警惕。
只可惜他萬萬沒料到,人家走的是皇上的路子,千防萬防終究還是一敗涂地。
章氏哭上景陽侯府,也不進門,只在門口大哭大鬧,說她可憐的閨女,竟被婆家虐待,隨意打發去廟里。
景陽侯府恨得不行,但也無可奈何,人家身上有誥命,又是長輩,除了侯府老封君,沒人壓得住她,只是老封君年紀大了,身子又不好,哪能出來處理這事。除此之外,身份較高的則是男人,但一個大男人,他還能跟女人爭嗎?
景陽侯府無計可施,任它有多少對策,面對一個不講理的人,并且又身份相當的人,說什么也沒用。
所以說,有時候渾人用好了,比啥都管用。
章氏也算是一個遠近聞名的潑辣貨,嫁與李景元以后,硬是將伯府把持得死死的,若不是李景元短命,死的時候李子瑜還年幼,如今伯府爵位是誰坐在上面還未可知。
最后還是左都御史夫人路過時,見這里鬧得不像話,這才出面打圓場,章氏終于消停下來,而此時侯府門口,早已經圍滿了人。
林大夫人松了口氣,急忙將御史夫人和章氏請進府,擺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態,先跟御史夫人道了歉,說是讓她看笑話了。接著又讓御史夫人作證,遣送林李氏去廟里,實在情非得已,林李氏為婦不賢,不孝,不仁,所以侯府才決定略施薄懲。
大夫人主意打的好,原本是想讓左都御史夫人作證,表明景陽侯府的清白,順便也訴訴冤情,御史向來直達天聽。
可她這話一出口,章氏頓時不樂意,又在侯府里鬧開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道:“我家女兒待字閨中,誰不稱贊一個好,怎么來了你景陽侯府,便成了不賢,不孝,不仁,好你個景陽侯府,虧待我閨女不說,還往她頭上潑臟水,這要至我文昌伯府于何地?!?
大夫人毫不退讓,此時沒有外人,她自然無需顧忌,當即便傳來人證物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