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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臉頰紅紅的,還有一些皺皺巴巴,這會兒睡得正香。仔細看來鼻子是和他有點像,嘴巴隨了林以軒,眼睛閉著看不出來。不過黎耀楠是怎么看,怎么喜歡,哪怕孩子睡著了,他也百看不厭。
在屋里呆了一陣,早上的血腥味似乎還沒有散去,黎耀楠見林以軒睫毛微動,像是快要醒過來,這才轉身離開,他決定,要給林以軒一個教訓。
丫鬟見自家公子醒了,急忙給他斟茶倒水,為他拭擦額間細汗,一邊還讓人趕緊準備雞湯。
林以軒迷迷糊糊睜開眼,恍惚了一會兒,才發現置身何地,面容柔和地看向孩子,這是他和夫君的血脈呢,然后目光在房內掃了一圈,沒見到那抹他期待的身影,面上的失落一閃而過,有些委屈,又有一些難受。
丫鬟見狀急忙說道:“公子可是找姑爺,他才剛剛出去,應當還沒走遠,要不奴婢這就去叫他過來。”
林以軒搖了搖頭,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黎耀楠既然剛走,肯定是有什么事,他覺得自家夫君總會過來,現在也沒必要去打擾。
誰知直到晚上,他都沒有見到黎耀楠一面,只從丫鬟們口中得知,黎耀楠安排了管事去京城。
林以軒心里隱隱有些難過,他始終記得臨產前,黎耀楠冷若寒冰的眼神。
第二天一早,張夫人就過來了,看見黎耀楠先不先責備了一通,問他怎么搞的,連夫郎都照顧不好。
黎耀楠其實也很冤,誰知岳母會派來那樣一個嬤嬤,要瞞要么你就把事情瞞好,要說你就一次說完,吞吞吐吐,遮遮掩掩,這不是存心讓人著急么,并且那位周嬤嬤言辭不清,只說大舅哥騎馬摔斷了腿,卻只字不提前因后果,害得林以軒當時就動了胎氣,黎耀楠現在想起來,心里都一陣氣悶。
張夫人見此,也不忍心多責備,這外甥到底可憐,夫郎生孩子,家中就連一個主事的人都沒有,他自己是個男人,又哪有女人細心,張夫人接過府里的掌家大權,開始為侄孫布置洗三宴。
林以軒再次醒過來,又沒看見黎耀楠的身影,聽說張夫人來幫忙,他也只能壓下心中的失望安靜等待。
只是兩天過后,林以軒開始著急了,每一次他醒過來,黎耀楠都才剛剛走,一次兩次還正常,連續兩天都這樣,讓他怎能不多想,孩子洗三過后,黎耀楠就要去蘇州,他不想給他們之間留下心結。
☆、第040章
黎耀楠這次卻是真有事情要忙,來到前院偏廳,冷冷看著里面坐立不安的小廝,黎耀楠心里窩火得很,堅決不肯承認,自己這是遷怒。
“姑......姑爺。”小廝搓了搓手,一臉局促不安,很顯然他家公子早產的事,剛到黎宅,他就聽旁人提起過了。
黎耀楠面無表情,這個小廝他認識,來過黎宅好幾趟,正是林致遠身邊的長隨,黎耀楠心中暗恨,為何他就不能早來兩天。
見姑爺臉色不好,林華暗道一聲糟,連忙說道:“少爺得知夫人派人來了揚州,急忙就讓小的趕過來,誰知緊趕慢趕,還是遲了兩天,還請姑爺贖罪。”
“說吧,出了什么事?”黎耀楠淡淡的說道,收斂了心中的怒氣,心里到底還是記掛著大舅哥,否則他怕林以軒不安心。
林華松了口氣,姑爺肯問話就好:“回姑爺,少爺是在西山獵場墜馬,目前正在西山養傷,因怕九少爺擔心,這才讓小的送了信來,說是你們一看便知。”
林華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封厚厚的信,黎耀楠也沒打開看,只問道:“你家少爺如何了?”
林華仔細斟酌了一下,小心道:“少爺沒什么大礙,一切安好,只不過原家那邊的婚事,似乎出了些問題。”
黎耀楠心中瞬間了然,大舅哥的斷腿肯定有不少水分,他還記得林以軒曾經提起,原家那女人不是好人,正愁沒辦法解除婚約,大舅哥就來了這一出,既可保全自家顏面,又可以不用得罪人,只委屈了他那孩兒,為此早出生了一個月。
黎耀楠讓人安排林華先去歇著,這才轉身去了正房,走到臥房門口,腳步頓了頓,指著個小丫鬟問道:“你家主子起來沒?”
“回姑爺,公子醒了,正盼著您呢。”春纖滿臉驚喜,姑爺和公子鬧矛盾,她又怎會察覺不出,只是見姑爺對自家公子依舊關心,每日都要來看好幾遍,心里這才沒那么緊張。
黎耀楠點點頭,把信遞給她:“給你們公子送進去。”
春纖一愣:“姑爺不進去嗎?”
“我就不進去......”了字還沒說完,就見林以軒掀開簾子,吃力的扶著門框,兩眼通紅看著他。
“你怎么出來了?”黎耀楠蹙眉,心里有些生氣,他怎還是如此不知愛惜自己,看了眼旁邊的幾個下人,怒道:“你們怎么伺候主子的,還不快把他扶進去。”
“夫君,我想你了。”林以軒目光幽怨地看著他,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黎耀楠沒轍了,心里有些發愁,他不愿在林以軒清醒的時候過來,怕的就是這個。原本還想涼他三天,但黎耀楠有種預感,見了小夫郎的面,他的打算恐怕是不成了。
“夫君,我錯了。”林以軒可憐巴巴的說道,雖有幾分是假裝,但感情卻是真心實意,他不喜歡現在這樣,他喜歡黎耀楠的眼里有他,也喜歡黎耀楠的愛護和關心。
“你先進屋去歇著。”黎耀楠見林以軒站得吃力,臉色還有些蒼白,心中莫名一緊,也跟著擔憂起來。
“夫君不過來,我就不走。”林以軒站著不動,額間冒出了絲絲冷汗,眼里有堅持,有倔強,也有著絕不妥協。
靠!黎耀楠簡直想罵天,心里實在無奈了,哪怕明知林以軒是苦肉計,他也必須得心甘情愿的中計,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知道錯了嗎?”
“知道了。”林以軒乖乖地點頭,蒼白的臉上浮起淺淺的笑容,他就知道,夫君還是心疼自己的。
黎耀楠氣急敗壞,林以軒才剛說完話,他就將人抱起來,提高了嗓門怒吼:“知道了還不愛惜自己!”
聽見黎耀楠的怒罵,林以軒心滿意足,心中反倒安定下來,賴在黎耀楠懷里,任由他把自己放在床上,伸手抓住黎耀楠的衣角不放,滿臉都是依賴。
黎耀楠見狀還能說啥,只能把信扔給他,沒好氣地說道:“自己看。”
林以軒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見黎耀楠沒有生氣的跡象,這才拆開信封,看完之后,腦袋垂得更低,看了眼旁邊小臉已經稍稍長開的兒子,心中軟軟的,他是真的知道錯了。
原來哥哥在西山墜馬是事實,只不過沒有那么嚴重,如今正在西山養傷。
正好景陽侯府和原家都在逼婚,他就干脆將計就計,買通大夫宣布自己傷勢嚴重,將來很有可能不良于行。反正他雖然是景陽侯府三房嫡子,卻沒那個本事,勞動御醫大老遠的跑一趟,如此也不怕有人拆穿。
原本哥哥是打算以自己身受重傷為借口,同原家商議退婚,這樣也可以保存女方顏面,彼此都不會太傷和氣。誰知,他這邊斷腿的消息剛傳出來,還沒來得及行動,原家那邊就迫不及待上門要求解除婚約。
為這事,林母氣得狠狠鬧了一場,當初要訂婚的是原家,如今兒子一出事,跑最快的也是原家,若不是兒子這次摔斷腿,她還真看不出來,原家竟是這樣一種貨色。
林母把景陽侯府恨到了骨頭里,小兒子被遠嫁他鄉,長子更是被他們禍害,原家這門婚事,若沒有景陽侯府撮合,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別說原家有多好,但只皇帝外家這一條,就足夠她把原家姑娘排除在外。
林致遠其實也很無語,他雖然相信弟弟的話,但心里到底還是不忍心,畢竟退婚對女方來說影響很大,讓他一直有些游移不定,所以才一直拖到現在,原還想用自己傷勢過重為借口把婚退了,這樣彼此面子上都好看,卻沒想到女方比他更著急。
如果說自從去年跟弟弟談話后,他對侯府對原家產生了懷疑,那么這次的事情發生后,他便徹底失望了,心里忍不住開始慶幸,幸好他聽了弟弟所言,頂住兩方壓力硬是沒娶原家的女人,要不然,小表弟傷心不說,將來恐怕也會家宅不寧。
這一次也是因為他在西山,才不知林母送了東西來揚州,他心知弟弟自小聰慧,得知消息以后,趕忙就派了小廝過來,把事情跟他們說清楚,就怕弟弟擔心。
并且哥哥還在信中言道,他準備傷勢一好就去參軍,原家退婚就是一個很好的理由,只要他自己堅持,景陽侯府也不好阻攔,想用再一次的婚約綁住他,絕無可能,畢竟,他可是一個被退婚的可憐人,傷心的遠去戰場也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