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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伯冷哼一聲:“不會,之前我也懷疑是否猜錯,但那小子左一口內兄,右一口林家,說什么感激大哥為他說了門好親,這是在提醒咱們呢,他也不是沒分量。”
六叔伯苦笑:“但他不說,咱們也沒轍。”
二叔伯嘆了口氣,轉瞬又來了精神:“不怕,一會兒問信小子去,他們年輕人話題多,黎耀楠既有所求,必不會捏著藏著,肯定是心有顧忌。”
三叔伯點了點頭:“只能如此了。”
黎耀楠出門就松了口氣,俗話說得好,果然是人老成精,一個一個都不好糊弄。
“耀楠,你總算出來了,幾位叔伯可曾說了什么?”黎有信早在門口等待,看見黎耀楠,便笑著迎上前來。
黎耀楠呵呵一笑,賣了一個關子:“幾位叔伯都很慈愛。”
黎有信不再多問,轉而說道:“走,跟為兄一起喝茶去。”
“有信兄請!”
兩人徑直去了花廳,黎耀楠揮退下人,見周圍沒有旁人,他也不再矯情:“有信兄,說起來小弟還真有一事請你幫忙。”
黎有信似笑非笑看著他:“幾位叔伯是長輩,你怎不曾求他們,他們的話可比我好用。”
“族里情況我不清楚,小弟所求之事不宜太過張揚。”
黎有信點了點頭,黎耀楠說得很有道理,一個宗族哪怕再團結,族人之間也少不了夠勾心斗角,他的顧慮沒錯,只是自己也不能就此答應,笑著問道:“你說說看。”
黎耀楠淡淡一笑,并沒有說他所求之事:“聽說明微書院不錯,小弟雖然不才,但內兄卻是侯府出身,弄幾張名帖想必不成問題。”
黎有信心中一動,明微書院是大晉最好的書院,教出來學生無一不出類拔萃,進入明微書院,就等于踏入半個官場,黎有信不得不承認,面對這個誘餌,他心動了。
“先說你的事情。”黎有信談笑自如,心動歸心動,他也不會為了眼前利益忘乎所以,若是力所能及之事,他不介意幫忙,但若超出范圍之內,別說他不答應,書院名帖雖然珍貴,但也值不了那么多,他有自信明年可以高中舉人,只不過將來在官場,多少要走一些彎路罷了,明微書院不僅是學習最好的地方,更是累積人脈最好的地方。
黎耀楠手指輕點茶水,并不接話,只在桌上寫下“過繼”兩個字。
“你這是......”黎有信頗為訝異,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不過想起黎耀楠的情況,他又覺得情有可原。
“嗯。”黎耀楠點頭,臉上的堅定不容置疑。
黎有信凝神思索:“且容我考慮考慮。”
黎耀楠笑了笑:“行,此事出我口,入你耳,明日小弟陪夫郎回門,內兄不日即將離開......”
黎有信看他一眼,笑著斥道:“你這滑頭,行,此事我就應了你,只是...林家那邊你確定?”
“那是自然。”黎耀楠回答得斬釘截鐵,其實心里也沒底,不過林家兄長看起來對弟弟頗為關注,幫些小忙,他想應該不成問題,明微書院的名帖雖然難得,但景陽侯府作為功勛世家,還跟皇家有姻親,拿幾張名帖應當易如反掌。
“有人選了嗎?”黎有信沒頭沒尾問了一句。
黎耀楠深知其意,笑著說道:“我和夫郎只求搬出黎府,從此互相扶持過日子。”
黎有信心中了然,什么叫互相扶持,說白了,就是不想要長輩,這事說來也簡單,唯一的難處只在于,黎府恐怕不會輕易答應。
黎耀楠但笑不語,黎府若能輕易搞定,他哪還用得著求人。
黎有信斜他一眼,越發(fā)覺得這小子奸猾,什么叫出我口,入你耳,這個惡名不是擺明了要讓他來擔,過繼的名頭也只能是他來提,黎有信越想,心里就越覺得挺不劃算。
黎耀楠見狀忙說道:“有信兄放心,耀楠定會配合行事,黎家不會太過刁難。”
“你有什么辦法?”黎有信顯然不信。
黎耀楠不再言語,要讓黎家同意過繼,除非他讓黎家有所損失,讓黎家人不僅心疼,肉更疼,否則單憑林以軒那些豐厚的嫁妝,老夫人和馬玉蓮就舍不得放任他們離開。只有斷絕了黎家人的心思,只要他還是個沒出息的東西,馬玉蓮向來看他不順眼,過繼出去才會順理成章。
☆、020
回去后,黎耀楠很糾結。
這件事到底要不要跟林以軒商議呢?
不商議,林家大哥擺在那,總是要求人家辦事。
商議,這兩天他跟林以軒,見面就像看空氣,一個人當一個人不存在。
不是他不想和林以軒打好關系,而是林以軒整天冷著臉,看他的目光不是嘲諷,就是不屑,要么就是面無表情。他又沒毛病,閑著蛋疼才去拿臉貼人冷屁股,于是就干脆視而不見,兩人倒也相安無事。
問題是,現(xiàn)在怎么辦?
黎耀楠思索了一回兒,想起這兩天經常看見林以軒一個人在屋里打棋譜,急忙跑去書房,取出久未用過的棋盤,黎耀楠得意洋洋地一笑,想當初,他和爺爺經常對局,下棋雖不能說是道中高手,但對付一個古人,他覺得應當沒問題。
黎耀楠抱著棋盤,問清林以軒在哪,抬步就往西廂房走去。
林以軒此時正在看賬本,剛嫁過來很多東西要整理,嫁妝也要登記在冊,還有黎耀楠扔給他的幾家產業(yè),他也要考慮做什么行業(yè)才適當,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個管家,還是免費的那種。
林以軒手摁著鬢角,心里其實很有怨念,若沒有黎耀楠的悠閑作對比,他或許會覺得做這些事情沒那么疲累,但一想起那家伙,天天跑得不落屋,喝得二麻二麻才回來,他心里就忍不住咆哮,憑什么自己累死累活,那家伙卻坐享其成,黎耀楠他到底是不是個男人!
林以軒對黎耀楠是越發(fā)看不順眼,只是無論再怎么不滿,該做的事情一樣要做,丈夫指望不上,他能有什么辦法,為了將來的孩子,他覺得可以忍忍,了不起就當自己是寡夫,他對黎耀楠已經絕望了。
所以,看見黎耀楠抱著棋譜來找他,林以軒心里第一個念頭竟是,太陽沒打西邊出來吧,眼皮子都不撩一下,林以軒繼續(xù)核算手中的事情。
“還在忙啊!”黎耀楠無所事事,只當沒看見林以軒的臉色,四下掃了一眼,這才發(fā)現(xiàn),林以軒竟把西廂房,改成了一個小書房,跟他的書房正對面。
林以軒懶得理他。
黎耀楠無奈,所以說吧,他真不喜歡跟林以軒講話,就林以軒這脾氣,換了誰能受得了。
“聽說你喜歡下棋,我?guī)Я似灞P來,咱們對一局。”黎耀楠笑著說道,在桌上把棋盤擺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也不管林以軒愿不愿意。
黎耀楠上輩子就練成了銅墻鐵壁,臉皮厚對他來說小意思,既然要打好關系,那就從林以軒的愛好開始,黎耀楠覺得,他若要討好一個人,就沒有不成功的。
林以軒獰笑了一聲,并沒有拒絕,既然黎耀楠要找虐,他又何須要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