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不老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斂”者,“殮”也。
作為抱樸真宗“入門七法”的“斂玉”之術,實為收殮死者,歸宗安葬的法門,蘇挽也是會的。當下米堯進了紅轎,盤膝而坐,一言不發。蘇挽身份實在差上太遠,也沒什么可說,只好將地上雷周鄭懷二人重擺了個好看姿勢,也不管米堯瞧沒瞧見,施了個禮便踏出轎外。
此時戰事已了,紅轎也停在了地面。
蘇挽出得轎來,先是一口長氣。與滕文聰等人相處倒還可以,與“朝天棍”米堯這等人物共處一轎,實在令人心頭壓抑。
運起“入門七法”的“內視”法門,蘇挽心湖平靜,操縱精神向自家體內觀瞧。適才運用“撥弦”之法,本就不知為何受傷嘔血。緊接著又遭米堯唐由二人最后一擊音波震蕩,更是傷上加傷。
于是這廂又起了疑心,總覺著自身如今已是內腑破損,五勞七傷的架勢。才離了轎子,便忙不迭查看傷勢。出乎意料,只是血氣滯礙,運行不暢,談到大傷,卻是沒有的。心中不信,又看了兩遍,才放下大半顆心來。
抬眼望去,抱樸真宗余下的修士如今正飛高縱低,四處收殮同門遺體。當然,派到四周警戒的幾人如今尸骨無存,已沒必要去尋了,主要還在適才戰歿的幾人身上著手。
蘇挽先看了一圈,忽見迎面一個筑基修士,捧了一襲玉色道袍回來。道袍大體完好,只前胸后背開了個對穿的窟窿,袍上還壓著半副石條。他腦中略轉了轉,便已明白這是被唐由金枝所傷那修士所遺之物。不禁心中感慨:適才轎中激斗,時間雖短,卻兇險萬端,生離死別,不外如是。
一陣人世無常之情緒如海潮翻涌,自然而生。
唯一遲疑,蘇挽向那捧著衣冠的修士當面一揖,低沉了聲音喚道:“這位師兄,且讓我來如何?”
那人也是一愣,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也不言語,只輕輕點頭,將手里道袍并石條遞過。蘇挽先朝那道袍躬身一揖,這才雙手并舉,接在了手中。
腦中憶起“斂玉”法門,瞑目運氣,似在思索,卻從顱中散發出精神觸角,勾引了天地精氣。依法門所記,沿氣脈周轉,逐漸堆疊積累,在手上包裹了密密一團。
俄而,有淡淡玉色光點,摶集匯聚,沾于道袍石條之上。由緩而急,愈集愈密,三十余息時間,便有似透不透之玉質覆蓋其上,包裹其中。蘇挽便手持這塊青色大玉,慢聲輕吟。有詞曰:
“璞玉方且直,琢磨不見期。來時無遮擋,去處有青衣。”
吟聲一了,袍袖一拂,那尺許玉塊上便有清光一閃。再去看時,只剩了巴掌大小,被蘇挽擎在手心,恭恭敬敬遞了過去。
那修士收了玉塊,伸出手來,在蘇挽肩上拍了兩拍,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蘇挽遙遙再施一禮,方轉身回了轎子。此時轎口法陣已破,尚未修繕,輕輕松松便踏了進去。
米堯還是那般不言不動的冷漠模樣,似是在療養傷勢。滕文聰卻不知何時也回到了轎中,見他進來,微微頷首。旁邊雷周鄭懷兩個,許是因著時間過了許久,轎子也著了地,都已醒轉過來。只是臉色蒼白,又似懼怕米堯,只尋了個角落,并一處坐下調理。
大戰之后,總有好多收拾,“斂玉”之外,還要采集證據,總結事態,詳細報與宗里。
這些忙完,便又是半個時辰過去。蘇挽本是被薛言七強拽來的,并無職責司守。如今薛言七不知人在何處,所謂的“宗門差遣”便失了方向。如今可說渾渾噩噩,不知作甚才好,也就在轎中與鄭懷雷周二人做了一堆,瞑目不動,靜靜修養。
過了片刻,忽覺轎身微動,睜開雙眼再去看窗外,已是云絲繚繞,不見了土地。
只是此時,再沒有了來時那等好奇之心,反倒無端的沉重郁折起來。
沿止谷邊際,自東向西,從高空望下,并不見什么草木野獸之屬,除去白云黃土,一片荒蕪。又是兩個時辰過去,蘇挽感覺紅轎軌跡變動,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轎口處的陣法,早有隨行修士修繕完畢。隔著轎簾水波動蕩之處,蘇挽放眼望去,勉強可見前方止谷之底,一片黑沉沉的輪廓。
紅轎漸行漸低,隨行修士也收束了速度,由高天之上緩緩降至谷底。進而腳踏實地,徐徐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