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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大人樓的刺客也罷,護衛紅轎的抱樸修士也罷,皆是筑基初期中期的水平,馭空之術尚要借助石條法劍這等外物,而且并不能持久。
大人樓修士人數眾多,又有七座劍樓以供停留。可抱樸真宗一側,卻只有如來時一樣,依托那懸空紅轎方可略作休息。故而一個時辰之后,便從陣上每邊拆下兩人,去內圈紅轎邊上停靠休整。余下諸人順勢將大陣向內縮了一半,只堪堪守住紅轎,抵御住外間攻勢。
看到這里,蘇挽心中一動:“若是說此陣有著破綻的話,怕就在這一刻了。”
可大人樓修士卻似乎并無在意,只是一味強攻。蘇挽搖搖頭,此次大人樓所派修士也并不很多,粗略數去,不過六七十人,而那“八磐之陣”卻依然穩如泰山。他可不信護衛修士此時還未向宗中求援:真讓這支隊伍拖到了援兵前來,來襲的這幾十名修士便是想走也走不脫了。
似乎是知道蘇挽在想些什么,旁邊滕文聰伸出手來,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等在此處遇伏,大人樓必已是在宗里下了手腳,不可能不知米堯這個金丹修士的存在,故而唯今這等情態,不過是些試探罷了。”
蘇挽當時恍悟,忙一屈身:“多謝滕師兄指教,是師弟欠考慮了。”
蘇挽出身凡間,兵書戰策之類倒也算的上是飽讀。只是凡間征戰,縱是大將驍勇,亦不能真正以一敵萬。只是孤身一人破寨拔城之類,放在修士中間,卻不是什么難事。
許是滕文聰對他有了幾分欣賞,接著又道“如今高空上下,俱被這七座劍樓封鎖。不擊殺其中主事之人,任誰也通不過去。不如在這里候著,看那樓七月玩些什么花樣。”
蘇挽早知滕文聰雖是筑基后期,差半步即可“煉精化氣”,邁入金丹真人的存在,卻并無什么傲氣,反倒甚是隨和。也就大了膽子,擺出一副謹慎的樣貌,小心發問:
“如此鏖戰,雖然激烈,只是,若是米堯米師叔或是滕師兄出戰,想必是頃刻得手……”
滕文聰搖了搖頭,笑容莫測:“當出手時自會出手。”
蘇挽道了聲“是”,便住了口不敢再問。畢竟自己不過是個入門小修,滕文聰再是隨和,筑基后期的修為對蘇挽來說,也如同天地之隔。讀了那多書來,掌握好基本的人心尺度,世事分寸也是自然。
反正也無事可做,轉過頭去,蘇挽與旁邊師弟鄭懷又起了交談。
兩人都是凡間出身,又是新入宗門,總有許多相似。更兼蘇挽是個飽學之士,鄭懷又天生一張八面玲瓏的笑臉,談資都是不缺的。不過想到如今轎外戰局激烈,自己卻無所作為,兩人不禁都有些羞愧,談上幾句便住了口,只一齊向窗外瞧去。
抱樸真宗縮小了陣勢,那由陣法催動的淡淡光膜,也在蘇挽面前逐漸顯現了形狀:正如一塊八角磐石,緩緩移轉,無漏無缺。
轉眼間三個時辰已過,任你外間劍光如云,術法如雨,卻依然巍然不動,佇立云空。只可惜陣乃守陣,殺伐不強,顯然做的固守待援的打算,大人樓修士也并無什么損傷。
一個時辰便要半數之人輪替休息?
此時紅轎已被困了三個時辰,眼看又要到了換休之時。蘇挽早已將自家宗里的“八磐”之陣瞧了個明白。
如今這七座連天接地的光鑄劍樓,不知組成了何等陣勢,將薛言七的紅轎所在的虛空固鎖,上下不得。倘說此陣有破陣之點的話,這便是唯一時機。
“只是我這種練氣小輩便看的出,那大人樓豈有看不清楚的道理?”
正想著,就在此次“八磐”之陣舊力已撤,新力未生那一瞬,紅轎正前的劍樓之中,有一束金光突破重重光幕,錚然作響。其鏗鏘銳利之氣,劃破長空,直奔紅轎中的薛言七而來。其形質掠過大氣,掀起滾滾熱浪,連帶周遭的大人樓修士,都生生被吹翻開不少。
而剛剛換防完畢,正對金光擋在轎前的一個抱樸修士尚未反應,便生生被貫穿身軀。
慘嘶聲起,其一身血肉骨骼驟然蒸騰,以可以目見之速化為白氣逸散。兩息時間,便只余下宗里制式的石條和長袍無聲從高空墜落。
只是才墜下數丈,便好似被一層無形屏障阻擋,靜靜懸于虛空,甚是詭異。
交戰三個時辰之久,這還是雙方真正隕落的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