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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純粹、專注且熱忱,他們對自己的手藝精益求精,他們的追求是鑄造出更好的寶劍。終于有一天,他們領悟了,心有靈犀、默默不語,按照以往的方式開始打造寶劍,當寶劍即將出爐時,縱身一躍,一起跳進鑄劍池……
他們用自己的鮮血鍛造一對絕世名劍。”
沉默中,沒有人說話。
這里是國子監,大清士族的最高學府,天然地看不起,鄙視匠人。
弘星嘴角上挑,眉眼帶笑。
“都對。‘仁義禮智信’,‘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是對每一個人的基本要求,不論男女老少,不論身份地位。
朕記得,立冬那天,賢良祠里頭一個個忠臣良將,漢白玉盤龍柱下方的碑文上,潮白河的二十五萬畝良田,以及他們的主人;大石碑上那些無法留下名字的英雄們……
很多很多的,所有的大清人……”
所有的大清人,都是大清人,都有自己的功績,自己的文化,不是那些形而上的道德才是文化。
“文化是每個人、家庭、民族、國家、社會的最根本。華夏道德文化你們都說得很好。朕的理解,干將和莫邪做的很好。
文化不光是儒釋道,情愛,吃喝玩樂、傷春悲秋。”
弘星的聲音帶著一種嚴厲,萬人安靜。
“‘行有不得皆反求諸己;其身正而天下歸之。’朕相信,你們對這句話的理解,比朕深刻,在座的,每個人都能寫下厚厚一本書的批注……”
讀書人安靜恭敬地聽著皇上的回答,人呆呆的。
他們回答的不對嗎?士農工商的階級自古如此。文化是士人的事情,農人、匠人、商人……也有文化?在士大夫的眼里,這些人,也是吃喝拉撒的人,論起文化,可能連八大胡同里的高級□□娼男都不如。
可他們的皇上,對他們不滿了嗎?
因為他們抱怨匠人起來勢頭?
因為他們抱怨自己沒有了特權?
因為他們憤怒于,甚至害怕于農人和商人,甚至奴仆們、三教九流們眼里的光芒?
萬人沉默,帶著委屈,帶著不忿,帶著倔強。
弘星看著他們,抿口茶茶潤潤嗓子,繼續。
“……‘日新之謂盛德,生生之謂易。’朕學歷史,記得宋朝時期,歷史的一個拐彎中,這片土地上的政治體發生變化,文化也出現大變化。
張載以及其弟子的關學,二程的洛學、周敦頤的濓學、王安石的新學、朱熹的閩學,共同構成宋代儒學的主流……”
“很遺憾,”弘星的小眉頭微皺,某方面來說,和周世宗柴榮的早逝一樣,這片土地的命運,真的是一個遺憾。
“我們對于那段歷史知之甚詳。和宋朝的重文輕武一樣。張載早逝,宋朝文化舍棄‘尊順天意,立天、立地、立人……’的關學,扶持理學,從前朝獨尊程朱理學,陽明心學……
這片土地上的文化,和其制度一樣,走了一個捷徑,走到一個沒有出口的小胡同。無數的歷史告訴我們,每一樣事物,都沒有捷徑。每一個捷徑的背后,都標有代價。
這很沉重。”
弘星的話音一落,弘星自己沉默,萬人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
弘星的這番講學很快傳播開來,全大清都知道。
大清人愣愣的,或者傷心的還沒回神的時候,五天后弘星視察皇家匠藝學院,又發表一番講學。
“距離我們最近的,顧炎武先生的重考證樸學,黃宗羲先生的立法學,開啟民智學……所有的訴求只有一個,行動起來!”
“活生生的人,讀書識字會思考的人。‘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朕告訴你們,什么也不要說,只行動起來!”
皇家匠藝學院的上萬學子們,呆呆地看著他們的少年皇帝。
弘星看著這一張張年輕聰穎的面孔,不奢望每個人都明白,其實每個人能把自己本該做的事情做好,就已然很好,很好。
他的面孔肅穆,聲音也不再平靜,澄澈清透的眼睛注視著下方的讀書人,堅定的目光里,帶著某種希翼,某種期待,某種訴求……沖擊在場萬人的心靈。
“大清國的匠人們,掙脫捆住你們的繩索,行動起來!”
“動起來你們的腦袋,動起來你們的眼睛鼻子耳朵,你們的手,你們的腳……去思考,去開創屬于你們的文化,去追求你們的未來,這是屬于你們的時代!”
“文化復興!大國——重工!”就這么一句話。人稱為大清文化的開啟,華夏文化的新生。
這一天,歷史上稱為華夏文化的重新起航之日。
各個地方的大清人,男女老少,一起背誦這段話,最后一起大力地喊出來“起來動你們的腦袋,你們的眼睛鼻子耳朵,你們的手,你們的腳……去思考,去開創屬于你們的文化,去追求你們的未來,這是屬于你們的時代!”
這是屬于你們的時代,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棒的時代,這是我們的時代!
我們,士農工商、兵痞子文流子上三流下九流……組成一個我們。
“這片土地是一塊偉大的土地,這片土地上的文化,有百家爭鳴百花齊放。這片土地上的人們,世代繁衍,遵循天理大道和時代變遷,輝煌璀璨!
這片土地上的人,歷經萬年,吃飽穿暖,有書讀,要驕傲,要自豪,要大聲告訴自己,四書五經,只是我們所有人的開蒙書。你們,我們,所有人,作為大清國的讀書人,動起來!
動起來,放開手里的書本,開創自己的時代!”
少年天下野心勃勃的心思昭然若揭,大清人熱血賁張,激情澎湃。弘星的瑪法、阿瑪、叔伯們、哥哥弟弟們,也都感覺自己,好像有點兒“熱血”。
所有人都在等著新登基的少年天子發出自己的聲音,誰也沒想到,他的第一嗓子是這般嚴厲,仿若火鉗一樣烙進大清人的靈魂,砸醒他們渾渾噩噩的腦袋。
月朗星稀,睡不著的老十四在群里大聲讀著皇上侄子的發言。
“……幾千年了,還捧著老祖宗的那幾本書逐字逐句地研究,羞不羞啊?